颜小冉盯着那张旧照片又仔细看了看。
除了觉得高个子小女孩神似白千雪，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猜测这可能是白千雪小时候和某个亲戚或童年玩伴的合影，便不再深究，转移目光。
他抬眼悄悄瞄一眼沙发区那边，会谈仍在继续。
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位封总在侃侃而谈，语气恳切，不时配合着手势和文档资料。
而白千雪只是神态平静地靠在沙发里，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或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一下。
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更象是在审视和评估。
颜小冉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张宽大的办公桌。
他的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桌边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书脊，想看看白千雪平时都看些什么书。
目光扫过书脊上的书名。
《全球通史》、《历代经济变革得失》、《生物科技与产业未来》、《品牌通识》、《宏观经济学原理》……
清一色的都是关于历史、经济、商业、科技这些专业领域的书籍。
当视线移到书架最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夹层角落时，他却猛地顿住。
那里并排插着几本看起来薄薄的书册，书脊的颜色和设计风格与周围那些精装大部头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廉价感？
他微微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贴近一些，眯起眼睛，重新默念了一遍那几本书的书名——
“《冷硬总裁的软肋：专属小娇妻投喂指南》”
“《顶级大佬的私有物：娇宠小娇妻实操宝典》”
“《如何驯养你的小可爱：霸总必修课》”
颜小冉：？？？
“这什么鬼东西？”
他一脸懵逼，脑袋里挤满问号。
不是……这些书名……确定是白千雪会看的书吗？
画风完全不对啊！
他下意识、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又偷瞄了一眼白千雪。
只见她依旧优雅地靠坐在沙发上，包裹在丝袜中的纤细小腿交叠着，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冷感。
她微微侧耳听着封屿川的陈述，脸上是惯有的清冷平静，眼神锐利而专注。
与那几本名字羞耻、中二到令人脚趾抠地的书，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几本格格不入的书。
“肯定是我想多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说不定只是封面标题党，或者是什么伪装成奇怪名字的管理学、心理学书籍？”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也按捺不住那强烈的好奇心。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抽出中间那本——
《顶级大佬的私有物：娇宠小娇妻实操宝典》。
书很薄，大约只有几十页的样子。
封面是那种早年流行的、带点磨砂质感的塑料皮，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看上去不象是近期购入的。
他屏住呼吸，做贼似的飞快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目录。
1 私有物专属权：她的所有喜好必须精准记牢，拒绝任何人染指分毫…
2 吻姿与技巧：从浅尝辄止到深入探索，让你的小娇妻欲罢不能…（分步图解）
3 撑腰铁律：在外她是你的门面，在内她是你的心尖…
4 羞耻py：打破矜持，开发她的敏感地带…（场景与道具建议）
5 称呼的艺术：从宝贝到老婆，让她彻底沦陷的甜蜜陷阱…
6 掌控欲的展现：适度强势让她依赖，完全占有让她归属…（心理分析）
7 ……
颜小冉直接看傻了，拿着书页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这……这目录……居然还真是！
不是什么伪装的专业书，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书！
而且看这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目录划分，简直象一本……实操手册？
他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又抬眼偷瞄一下白千雪，确认她还在认真“听讲”，才敢收回目光。
他翻开第一章，第二章……快速浏览起来。
书中的文本直白、肉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描述。
还夹杂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技巧讲解和心理剖析。
然而，颜小冉越看，越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要时刻留意她的细微表情和身体反应，找到她的开关……”
“……在私密空间里，适当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指令，能有效打破她的心理防线，加深依赖感……”
“……称呼的升级是关系递进的标志，要让她习惯并最终主动呼唤那个专属称谓……”
颜小冉：……？？？
这不就是白千雪平时对他做的那些事吗？！
总喜欢对他亲亲抱抱，还总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让他做这做那。
喜欢把他抱在怀里，引导他叫老公……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本书里缺省的大佬、霸总角色是男性。
被调教、被宠爱的小娇妻是女性。
而现实是……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怪不得白千雪总说她没谈过恋爱，但在欺负他的时候却那么熟练，花样百出！
怪不得她总是能轻易地把他摆弄成各种羞耻的姿势！
怪不得她那么执着于让他叫她老公！
原来……
原来她的理论指导和实践经验，都是从这里来的！！！
是她把自己代入了书里那个大佬、霸总的男性角色……
而把他……代入了那个小娇妻的女性角色！！！
白千雪就是书里那个掌控一切、占有欲爆棚的大佬……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宠（tiao）爱（jiao）的小娇妻？？
想到这里，颜小冉机灵灵地打了一个哆嗦，一股混合着羞耻、荒谬、哭笑不得和被试验的恼怒感，瞬间涌上心头。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直烧到耳朵尖。
他忽地抬起头，偷偷看向白千雪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难以置信，有恍然大悟后的羞愤，还有一丝被当成研究对象和实践对象的恼火！
这个坏女人！居然看这种书！还活学活用在他身上！
白千雪似乎对视线格外敏感，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准确地投向办公桌方向。
正好对上颜小冉那双轻咬着下唇、写满了控诉和羞愤的眸子。
她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嗯？我好象……没惹到小可爱吧？
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瞪我？
像只被踩了尾巴、气鼓鼓的小猫。
白千雪这细微的动作和目光转移，也立刻引起其他几人的注意。
封屿川停住正在进行的陈述，连同他的女助理和坐在侧方的温知予，都下意识地顺着白千雪的视线，朝办公桌方向看去。
突然被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注视，颜小冉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赶紧把身子往宽大的老板椅里又缩了缩。
同时飞快把手里那本罪证塞回书架角落，假装无事发生。
白千雪见他这副惊慌躲闪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心中对封屿川冗长而缺乏实质内容的陈述早已不耐。
正好，她也懒得再跟对方浪费时间。
她直接开口，打断刚刚重新组织好语言、准备继续的封屿川。
“封总，馀下的，不必再说了。”
封屿川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白总，您这是……”
白千雪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听了这么久，贵公司的诚意，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显然，你们今天并不是带着解决问题的诚意来的。”
封屿川脸色微变，强笑道：“白总，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天富一直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与白氏达成合作……”
白千雪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打断手势，声音冷漠。
“封总不会忘了，在城西开发区那个地产项目上，你们天富背地里做了什么小动作吧？”
封屿川神色一僵，眼神几不可察地闪铄了一下。
很快又换上一副商人逐利、无可厚非的赔笑表情。
“哈哈哈，白总，商场如战场，有得有失，有些竞争手段……也是难免的嘛。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我相信白总也能理解……”
白千雪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讥诮。
“废话不必再多说，等你们天富什么时候能拿出真正的、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来，我们再谈合作之事也不迟。”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封屿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强势和冰冷的警告。
“否则，天山公园开发区，我白千雪在这里放话——保你天富，伸不进去一根手指。”
封屿川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难看。
他张了张嘴：“白总，您这……”
白千雪根本不再看他，仿佛对方已是空气。
她直接转向旁边的温知予，冷淡吩咐：“温秘书，送客。”
“是，白总。”
温知予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封屿川身边，脸上保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已无之前的客气。
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声音清淅：“封总，请吧。”
封屿川盯着白千雪冷若冰霜的侧脸，神色几度变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或辩解。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知道，今天这趟是彻底白来了。
“既如此……白总，那我们就……下次有机会再谈。”
他站起身，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着白千雪微微颔首。
随后转身，带着女助理，跟着温知予，大步离开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