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光纯净而圣洁,像融化的月光,又象凝聚的斩魔剑意,不含半分污浊,顺着空气缓缓飘向陈冲,绕着他的周身轻轻流转。
这些白光刚一出现,就吸引了附近弟子的注意。
司妍妍最先反应过来。
她立即看向陈冲,银灰色的眼眸亮得象星星,美人胚子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好奇:“这些就是斩魔真解吗?师兄,你真的领悟到了!”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想碰又不敢碰那些白光,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她还担心陈冲会在考验里出意外,没想到他不仅没事,还真的拿到了斩魔真解。
姜清浅也跟着凑了过来。
桃红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满是惊讶与赞叹:“师兄真的是剑道天才!连灵珊祖师的斩魔真解,都认可你了!”
要知道,灵珊祖师的斩魔真解,堪称剑家秘境中最难领悟的传承。
究其原因,不外乎斩魔剑意虚无飘渺。
若是引动的九霄玄清之气数量不足,连剑痕的门坎都跨不过去。
即便有弟子悟性惊人,能进入剑碑空间接受考验,可“心魔”这一关,又能有几人通过?
现在进入剑家的弟子,最高也不过秘藏境修为。
谁能有坚若磐石的道心,抵得住心魔对欲望的诱惑?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陈冲的心魔,竟然是自家的师尊和师姐。
更没人能想到,他化解心魔的方式,不是“斩除”,而是“接纳”,以“全都要”的通透念头,坦然拥抱心中的情意,最终让心魔不攻自破。
这也意味着,陈冲成了灵珊祖师的正统传承者,拿到了剑家秘境中最珍贵的机缘。
众弟子还在惊讶地看着陈冲,自光里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几分复杂。
前不久,当他们察觉到陈冲进入剑碑空间时,也曾私下猜测过他能否通过考验、获得斩魔真解。可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白光绕身的场景,众人心中还是忍不住掀起波澜。
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渐渐竟要演变成滔天巨浪,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李昊然站在不远处,月白剑袍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着,他死死盯着陈冲周身的白光,脸色发白,手指攥得指节泛青。
他之前还觉得陈冲只是玄清之气多,没想到连最难的斩魔真解都拿到了,这让他这个“新生代最强者”的脸面,往哪儿搁?
赵鸣川更是直接别过脸,不敢再看。
观海峰与问天峰的较量————这一次,他们又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质疑的能力!
更说不出一个泼冷水的话!
但凡他们说一个字,他们都会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毕竟,自己还未领悟任何剑道真解呢,哪能嘴硬去嘲讽别人呢?
这陈冲,真强啊!
“罢了罢了,我们也该努力了!”
李昊然抬手拍了拍赵鸣川的肩膀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傲气,多了几分喟叹,月白剑袍的衣角被剑冢里的风轻轻扫过,沾着的碎石屑簌簌落下。
赵鸣川还维持着别过脸的姿势,闻言身子顿了顿,指尖攥着的衣角慢慢松开。他侧脸的沮丧还没完全褪去,被李昊然这么一拍,倒象是被拉回了神。
李昊然已经有些服气了!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眼望向陈冲的方向,之前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放下执念后的坦然,连眼神里的不服都散了个干净。
再次看向陈冲的眼神,全然不象是一个“新生代弟子最强者”看向刚叩二关弟子的模样。
陈冲周身萦绕的莹白白光映在他眼里,竟让他生出几分郑重,更象是,看向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是的,此时此刻,李昊然正式将陈冲当作了对手看待!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认知或许来得晚了些。陈冲周身的白光已经开始变浓,正顺着剑碑的指引,一点点朝他的眉心涌去。
随着斩魔剑碑不断泛起缕缕莹白之光,那些光丝渐渐汇聚,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流,涓涓细流般顺着空气滑下,悄无声息地钻入陈冲眉心。
剑碑的震动慢慢变缓,青黑色的碑身泛着温润的光,连周围散落的断剑都跟着轻轻嗡鸣,象是在为陈冲庆贺。
陈冲闭着眼,眉头舒展,只觉内心越发清明。之前对斩魔剑意的模糊理解,此刻象被拂去了尘埃的镜子,每一个细节都清淅起来。
哪里该收力,哪里该外放,如何将玄清之气融入剑意,全都明明白白地刻在灵台里。
非但如此,还有斩魔剑诀!
那剑诀象是一部活的典籍,带着灵珊祖师的剑道感悟,生生贯注进他的脑海之中。
从起手式的“斩魔破邪”,到进阶式的“九霄清寒”,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清淅的运功路线,甚至连实战中的应变之法都一一呈现。
陈冲的眉峰轻轻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搭在扶风剑的剑柄上。
剑身上的云纹与眉心涌入的白光相呼应,泛着淡淡的青芒,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稳。
“难怪说,剑冢秘境是剑宗弟子的分水岭,若是领悟其中之一,其进步,将是平日里苦修数年都可能达不到的水平!”
陈冲由衷地赞叹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随着剑意流转,变得越发凝练,之前叩二关时留下的细微瓶颈,竟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随即,他不再分心,专心领悟贯注而来的斩魔真解。
将那些剑道感悟与自己的玲胧剑心相融合,一点点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生搬硬套,而是真正的消化吸收。
剑家里静极了,只有风偶尔吹过断剑的轻响。
司妍妍和姜清浅守在陈冲身边,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李昊然和赵鸣川找了块离剑碑不远的地方坐下,也开始重新参悟。
李昊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赵鸣川的沮丧也淡了些,指尖在地上轻轻划着剑痕的纹路。
直到三个时辰之后。
剑冢上空的光膜渐渐暗了些,夕阳的馀晖通过光膜洒进来,给断剑镀上了层金边。
陈冲缓缓睁开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一道精光从他眼底骤然投射而出!
那精光带着股斩尽天下邪魔的锐利清气,像出鞘的利剑般射向远处的断剑,竟将半空中漂浮的碎石都震得散开。断剑发出一阵清亮的嗡鸣,象是在回应这道剑意。
这动静赫然令剑家外高台之上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