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10月5日,耶加达独立宫。
总统苏加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示威的人群。
三天来,美国资助的反对派组织了数万人在街头抗议,标语上写着“苏加诺下台”“与西方合作才是出路”。
“他们给了多少钱?”
苏加诺没有回头,问身后的情报局长。
“根据我们截获的账户信息,反对派领导人每人至少收到了十万美元。”
“普通参与者每天五美元,这在印尼是一周的工资。”
“五美元一天……”
苏加诺苦笑。
“这就是民主的价格。”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上面放着一份最后通谍。
美国大使一小时前送来的。
内容很直接:要么同意美国在苏门答腊创建军事基地,要么面对不可预知的后果。
“陆军那边呢?”
“纳苏蒂安将军已经掌控了首都卫戍部队。”
国防部长声音低沉。
“他说,为了国家稳定,建议您暂时休假。”
“休假?”苏加诺冷笑,“是软禁还是流放?”
没有人回答。
窗外,示威声浪越来越高。
苏加诺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民意,是输在美元。
美国中情局在过去三个月内,向反对派注入了超过两千万美元,收买了从议员到记者,从军官到商人的整个阶层。
他想起一个月前九黎特使的警告:“美国人会用一切手段推翻不合作的政府。”
当时他还自信能掌控局面,现在想来多么天真。
当天下午,苏加诺“因健康原因”宣布暂时休假,由副总统代行职权。
三小时后,陆军参谋长纳苏蒂安在电台发表讲话,承诺恢复秩序,推动经济发展,与美国创建新型伙伴关系。
美国大使馆立即发表声明:“欢迎荷属东阿三的政治稳定。”
一周后,美国与荷属东阿三新政府签署《棉兰基地建设协议》。
根据协议,美国获得苏门答腊岛北部三个基地的完全控制权,驻军规模不受限制,且享有治外法权。
10月12日,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看着印尼政变成功的报告,艾森豪威尔总统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看,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与其和民族主义者谈判,不如直接换一个听话的政府。”
“但成本不低。”
“推翻苏加诺,我们花了三千五百万美元,承诺了五亿美元援助,还要帮纳苏蒂安镇压可能的反抗。”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
艾森豪威尔指向地图。
“现在,我们在东南亚有了稳固的落脚点。”
“通知国防部,加速棉兰基地建设,所有资源优先保障。”
他顿了顿:“还有,追加对南缅甸和阿三的援助。”
“告诉他们,只要配合,就能得到和荷属东印度一样的待遇。”
命令如雪片般发出。
美国的外交胜利象一剂强心针,让一度低落的士气重新振奋。
国会追加了五十亿美元特别军费,五角大楼激活了亚洲堡垒计划。
在阿三,南缅甸,荷属东印度创建三个大型基地群,形成对九黎的半月形包围。
资源开始疯狂涌入。
每天都有运输机降落在这些国家的机场,卸下推土机,钢材,水泥,预制构件……
美国工程兵部队成建制进驻,带着最先进的建筑设备,二十四小时轮班施工。
到10月25日,仅仅十三天后:
棉兰基地的三条跑道已完成两条,机库搭起了框架,雷达站开始运转。
阿三阿萨姆邦的提斯浦尔基地,机库和弹药库已经完工,第一批十二架f-100战斗机进驻。
南缅甸景栋基地,兵营可容纳五千人,燃料库储满了航空煤油。
速度之快,连美国军方自己都感到惊讶。
“照这个进度,十一月底就能完全投入使用。”
太平洋总部向白宫汇报。
“到时候,我们将有能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
但速度往往伴随着风险。
为了赶工期,许多安全程序被简化。
建筑材料就地采购,降低了质量标准。
警卫部队大多是当地军队,训练不足。
情报保密工作仓促,基地设计图甚至在当地黑市都能买到。
而这一切,都被九黎的情报网看在眼里。
10月28日,西贡地下指挥中心。
龙怀安看着三座基地的航空照片和工程进度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美国人在抢时间。”陈剑锋分析,“他们想赶在雨季结束前完成基地建设,然后发动冬季攻势。”
“那就让他们白忙一场。”龙怀安抬起头,“计划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杨永林递上文档,“参谋部制定了破城锤行动,总共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特种部队渗透破坏,重点摧毁机场设施和燃料库。”
“第二阶段:快速反应部队突袭,彻底瘫痪基地运作。”
“时间呢?”
“11月1日,凌晨三点。”陈剑锋说道,“那天是美军运输机大规模转场日,根据情报,将有至少三十架c-130从菲律宾飞往这三个基地,运送重型装备。”
“我们就在他们最忙乱的时候动手。”
龙怀安点头:“批准执行。”
“记住,炸掉一切能炸的,带不走就烧掉。”
“特别是重型工程设备,那些东西比坦克还难补充。”
命令在绝密状态下传达。
九黎最精锐的部队开始集结。
第一空中突击旅的直升机群检修完毕。
第三特种作战团的六百名队员进行最后演练。
边境地区的炮兵部队悄悄进入缺省阵地。
一张大网悄然张开,而网中的目标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美国盟友欢呼。
11月1日,凌晨2时45分,阿三提斯浦尔基地。
过去两周他几乎没怎么睡觉,美国人催得太紧,工兵日夜赶工,他这个指挥官也得随时待命。
“将军,第一批运输机二十分钟后抵达。”副官报告,“六架c-130,运载推土机和压路机。”
辛格揉了揉眼睛:“通知地勤准备卸货。”
“还有,让警卫部队加强巡逻,美国人特别交代要注意安全……”
“明白。”
20分钟之后,六架c-130缓缓在跑道上降落。
当最后一架c-130停在跑道上之后。
燃料库方向腾起冲天火焰。
跑道中段炸开一个大坑。
正在建设的指挥中心被火箭弹击中,钢筋水泥的碎块飞溅。
“敌袭!敌袭!”
警报凄厉响起,但基地里一片混乱。
阿三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抓起武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射击。
他们之中不少人甚至患有夜盲症,根本看不到人。
黑暗中,九黎特种部队分三组行动。
第一组用反坦克导弹和炸药摧毁了跑道和停机坪上的c-130运输机。
第二组潜入机库,在f-100战斗机上安装定时炸弹。
第三组最狠,他们找到了美国人刚刚运来的宝贝:四台大型发电机,两套净水系统,一套完整的雷达设备。
全部炸毁。
当辛格组织起有效抵抗时,破坏已经完成。
特种部队迅速撤离,消失在山林中。
他们甚至还在撤退路在线布设了诡雷,追击的阿三士兵踩中地雷,又造成了十几人伤亡。
凌晨3时20分,同样的一幕在南缅甸景栋基地上演。
但这里的抵抗更微弱。
南缅甸军队素质低下,许多士兵听到爆炸就四散奔逃。
九黎特种部队几乎如入无人之境,不仅摧毁了基地设施,还顺便炸毁了军火库和兵营。
最惨的是守卫燃料库的一个连。
他们在爆炸引发的火灾中几乎全军复没。
凌晨4时,真正的杀招到来。
当两个基地还在燃烧时,九黎的快速反应部队从边境出击。
在阿三方向,一个山地步兵营突袭了提斯浦尔基地的外围防线。
阿三守军本以为敌人已经撤离,猝不及防下,阵地迅速崩溃。
在南缅甸方向,情况更糟。
九黎出动了新组建的猎豹轻型坦克营。
这些坦克重量轻,速度快,专门为山地作战设计。
它们冲垮了南缅甸军队仓促创建的防线,一路杀到基地内核区。
“撤退!撤退!”景栋基地的美国顾问对着无线电大吼,“保存实力!”
但往哪里退?
基地三面被围,唯一通往外界的公路被炮兵封锁。
当太阳升起时,两个基地已基本被摧毁。
跑道被炸成三段,机库倒塌,燃料库烧成白地,弹药库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废墟。
美军统计的损失令人咋舌:
燃料,弹药,工程设备损失超过五千万美元。
阿三守军阵亡127人,伤三百馀人。
景栋基地:情况更惨,基地完全报废,所有设施被毁。
南缅甸守军阵亡超过两百人。
最让美国人肉痛的是,刚刚运抵的三十台重型工程机械,全部被炸毁或烧毁。
而九黎的损失,根本无法统计。
在战场上没有找到任何被丢弃的尸体。
交换比依旧悬殊。
11月2日,华盛顿紧急会议。
“废物!一群废物!”
国防部长威尔逊将战损报告摔在桌上。
“两个基地,上亿美元的投资,一夜之间就没了!”
“阿三人和缅甸人连二十四小时都守不住!”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雷德福语气沉重:“问题不仅在于守军素质。”
“九黎的战术很明确,不与我们正面交战,专挑薄弱环节下手。”
“他们知道我们急于求成,基地建设存在漏洞,就专门攻击这些漏洞。”
“那现在怎么办?”艾森豪威尔脸色铁青,“难道要放弃陆路进攻计划?”
“不,我们可以调整战术。”
雷德福走到地图前。
“我们犯了冒进错误,把基地建得太靠前,补给线太长,守军太弱。”
“既然这样会有问题,那我们就改正,改成稳扎稳打。”
他指着地图上的海岸线:“首先,在沿海港口城市创建基地。”
“南缅甸的南部港口,阿三的西部。”
“这些地方有现成的基础设施,海运补给方便,易守难攻。”
“然后,以这些港口为起点,向内陆逐步推进。”
“每隔一百公里创建一个坚固的前进基地,用公路和空中补给线连接。”
“这会不会耗费很长时间?”
国务卿杜勒斯问。
“确实会更耗费时间,但更稳妥。”
雷德福说,“预计需要六个月完成第一阶段,占领主要港口并创建防御。”
“然后再用六个月向内陆推进到边境。”
要一年时间。
艾森豪威尔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战争将拖到1957年底,届时总统大选在即,如果战争还未结束,他的连任前景将大受影响。
但他没有选择。
“批准新计划。”总统最终说,“但我要看到进度。”
“每周汇报,我要知道每一座港口,每一个基地的建设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通知中情局,加大对九黎后方的破坏行动。”
“如果他们要打消耗战,我们就让他们的消耗更快。”
而九黎这边,陈剑锋将新整理出来的情报交给了龙怀安。
“总统,美国人学聪明了,现在开始在海边创建基地,逐步推进,每前进一步,都会派遣至少一个师的部队驻守。”
“防御十分严密,很难找到突破口。”
“那就让他们占,占得越多,包袱越重。”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包袱重到他们背不动。”
他指向地图内陆:“通知所有部队,准备山地战,丛林战,游击战。”
“我们要把每一个村庄、每一片山林,都变成美军的坟墓。”
“这场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窗外,秋雨开始落下。
雨季要持续到明年三月。
这段时间,美军的推进速度会大大放缓,而九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一场漫长的、残酷的、比拼耐力的消耗战,在雨中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