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嘴角微微一扬:“这位同学,你迟到了。
吴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刚才出门的时候先迈了右脚,所以产生了幻觉。
对,就是幻觉。
也可能自己现在还在做梦,而且还是梦中梦。
就是自己以为自己已经醒了,其实自己还没醒的那种梦。
“你要是不想进来,站着听也行。”
张平安呲牙一笑,不在搭理这位倒霉的舍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留下来的学生,缓缓开口。
“今天,我给大家讲一讲兵法中的谋攻篇。”
下方众人纷纷嗤之以鼻:还谋攻篇,听着怪像那么回事,别讲出来贻笑大方就行了!
张平安继续讲:“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听着听着,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好像,还挺有道理啊!
大家立刻收起轻视之心,认真听讲。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
嘶!
有人倒吸凉气。
上兵伐谋!
四个字,总结到位啊!
原来兵法不只是沙盘推演,不光是两军对垒,真正的兵法,一个谋字就占了大半精髓。
众人眼前一亮,觉得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此刻,再也没人敢小觑张平安,他们觉得眼前侃侃而谈的青年,跟大儒杨泰比起来似乎也不遑多让了。
刚才离开的那些人,也都趴在窗户上偷听。
但,这些货依旧死鸭子嘴硬,明明已经被张平安所讲内容深深吸引,却依旧鸡蛋里面挑骨头。
“哼,什么上兵伐谋,空口白话而已,真到了战场,比的还是战术战法。”
张平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卧槽!
这、这是战法战术!
第一次有人把战术讲得这般清楚!
外面那帮人也彻底不说话了,有些已经忍不住偷偷猫着腰溜回了座位。
“咦,林兄,刚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除了杨大儒的兵法课,谁都没资格让你听课吗?”
“呵呵,你肯定听错了,我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说出那种不给自己留退路的话!”
不一会,四面漏风的学堂中,已经坐满了学生。
甚至,还有一些原本不修兵法的学生,也被张平安的讲解吸引过来。
一会功夫,周围的窗口趴满了学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一篇孙子兵法谋攻篇讲完,学生们依旧沉浸其中。
有人闭目沉思,领悟兵法精髓。
有人奋笔疾书,将张平安所讲内容尽皆记录下来,回去细细领悟。
啪啪啪!!
门口,吴渊突然带头鼓起掌。
这货两个巴掌拍的真用力啊,张平安离老远都看到吴渊的两只手都拍红了。
紧跟着,其他学生也自发地鼓起掌来。
霎时,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吴渊激动的满脸通红,心中的兴奋震撼如惊涛拍岸般澎湃,想要表达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是现代人,此刻早就抱着张平安的大腿高喊义父了!
一想起上午他竟然还想教张平安兵法。
吴渊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社死已是必然。
“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不敬!”
前排的一名青年,满脸通红地向张平安鞠躬行礼。
“先生,我错了!”
又一人道歉。
“俺也一样”
紧跟着,全部学生都向张平安行大礼,而且是拜师礼那种。
张平安明白,这些人已经认可自己老师的身份了。
或许张平安并不明白拜师礼的意义,但是,有朝一日,他会发现,无论这些学生将来达成什么样的成就,再见他时,依旧要躬身行礼,称一声:老师!
“行了,我原谅你们了。”张平安挥挥手,走过去拍了下吴渊肩膀,用眼神示意后者离开。
他就替杨泰上一节课,自然犯不上跟这些人计较。
此时,学堂最后面那个窗口上,趴着一名脸庞白皙,目光灵动,五官精致的少年。
从张平安刚开始讲课的时候,他就被吸引,趴在那偷听。
直到张平安讲完,他看张平安的眼神都快要拉丝儿了。
“这才叫兵法啊!”
少年发出一声感慨。
“这位公子究竟是何人?竟然在兵法一道有如此造诣!就算不能拉拢到相府,也必须结交一番。”
离开学堂草庐,来到僻静之地,吴渊才回过神,对着张平安躬身一拜。
“平安,听了你的课,让我受益匪浅。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张平安上前扶起他:“见外了不是!”
吴渊性格直爽,听张平安这么说,也不在拘谨。
“平安呐,容我大胆讲一句,你的兵法造诣,绝不在杨大儒之下。”
张平安一脸认真摇头:“我差得远。”
在心中又补充一句:我只是一名文字的搬运工。
看到张平安离开,那少年回过神,立刻追了上去。
却突然被迎面走来的陆文浩叫住:“二、二、二”
少年急忙上前捂住陆文浩的嘴,把他拉到一旁的僻静处。
“嘘,别暴露了我的身份!”
这是他二姐,陆若雪,张平安的小姨子。
陆文浩惊讶地小声问:“二姐,你怎么来书院了?”
陆若雪白了他一眼:“还不是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陆文浩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会有那么好心?他眼里不是只有他的官位吗?”
对这个叛逆少年,陆若雪已经放弃治疗。
“你先起开,回头我在来找你,我先去追个人。”
陆若雪一把将弟弟推开,可放眼望去,张平安已经没影了。
陆文浩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了张平安离开的背影。
嗯?那个人,怎么像张平安?
奇怪,我是不是被他气糊涂了,怎么看谁都觉得像他!
“都怪你!”
陆若雪把气撒到弟弟头上。
“二姐,你找谁啊,书院我熟,我帮你找。”
“算了,不找了。”
陆若雪摆摆手,有这个弟弟在,就算找到人,肯定也会被他坏事。
不如自己私下打听清楚,改日准备一份大礼,登门拜访。
“爹让我问你,还要在书院待多久?”陆若雪没好气地道。
叛逆少年像个小斗鸡一样,高傲地昂起头。
“我来书院是为了治学,又不是跟他斗气,学成了我自然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