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推门进来,将衣服递给白书,白了一眼道:“你的小丫鬟担心你,非要跟来看看。
白书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了解凌烟雪的真相,他们还不知道呢。
这一晚上肯定非常担心。
白书歉然一笑,“稍等!”
他一出门就撞上小竹焦急的眼神。
见到白书出来,小竹两步上前,抓着他的衣袖左右翻看。
确认没事后才轻吐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少爷没事就好!”
感受到小竹真切的关心,白书不忍地揉揉脑袋,“瞎担心,你先回家报个平安,然后回来去旁边的偏房等我。”
白书指了一下旁边的房间,他准备以后让小竹住在这照顾自己。
“好!”
“对了,顺便把这封信送到绮梦楼。”
小竹转身离去,心情好了,脚步也轻快许多!
白书穿好厚衣,重新回到房间。
“还有什么疑问吗?”凌烟雪问道。
其实剩下的信息,白书已经能推测出大概了。
根据原主听到的八卦,凌统并不是凌镇北亲生的。
所以凌家祖母才不愿凌统继承家主。
偏偏这个时候,凌辰离奇失踪。
如果凌烟雪再出嫁二皇子,那谁都没有理由再阻止凌统继承家主了。
白书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心中疑惑,“凌统是不是非凌伯父亲生?”
凌烟雪闻言,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随后轻声道:“真相还重要吗?”
是啊,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怎样,凌镇北已经公开承认母子俩。
重要的是凌烟雪为了留在凌家,只能出此下策,招自己入赘。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赘婿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我没什么疑问了。”
凌烟雪微微颔首。
她知道看似几个简单的问题,可白书已经将凌家的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他是个聪明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凌烟雪也问出心中疑惑。
最初选择白书时,她做过调查。
纨绔公子,胸无大志,沉迷酒色,些许聪明。
仅此而已。
她不相信这样一个人能研究出连弩这种杀器。
白书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热水走到窗前,凝望着院中的深秋落叶。
留下一个忧郁落寞的背影。
对不起,我要开始立人设(装逼)了!
其实早在拿出图纸前,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个资深纨绔,突然拿出连弩,确实反差太大,难以让人信服。
而他的解决办法是
“其实我所过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伪装?”
只一句话,就勾起了凌烟雪的共鸣。
“大渊立国悠悠数载,深宫之主几经轮换,可有人真正关心过家国政事、黎明百姓?
“上至高官,下至小吏,无一不是贪权享利!
“党羽结派,拉拢打压,与自己人斗争时永远是激昂慷慨,七窍玲珑!
“可有人想过去守护常年被骚扰的边城百姓?
“周边小国如春笋林立,山匪海盗猖獗狂妄,可有人想去与他们斗争?可有人敢去与他们斗争?”
白书一手拍在窗沿上,狠狠握住!
“我想!
“我敢!
“我想家国统一,百姓安居!
“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便是我的理想!!!”
白书说的激动,将杯中水比酒,一口灌下!
嘶!好烫好烫!
忍住!风度不能乱!
他强忍着滚烫滑入肚中,蒸汽化作水雾,结在眼眶上。
白书烫哭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刚穿来时,只想活着,只想从麻烦中解脱出来的普通人。
然后做一个翩翩公子,碌碌一世,潇洒一生。
可在记忆完全融合,深切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后,白书的心里又多了几个位置。
老爹,小竹,还有福叔。
这些让他第一次尝到家的滋味的人。
现在的白书只想一家人远离麻烦,平平安安。
仅此而已
‘啪’!
身后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完了,好像装过了
“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凌烟雪小声念诵,两眼失焦。
她想起了父亲。
小时候跟随父亲驻守寒城,那里的百姓十分爱戴父亲。
那些异族部落听到凌镇北的名字无一不是闻风丧胆!
在父亲的驻守下,渊国北方一片安宁祥和。
可直到父亲参与国本之争,一切都变了
连凌镇北这种边塞将帅都被卷入政治风暴,可想大渊上下还有谁沉心百姓?
其实凌烟雪想夺回兵权,重掌凌家并非一时之怒。
她怀念的是当年寒城的那片祥和她怀念的是当年凌家军的凌厉军锋
她想做的是守护寒城百姓!重现繁荣!
“为生民立命”凌烟雪再次念诵。
只是这次语气坚定了些,眼神也不再失焦。
本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寂寥的,没想到还有同路人!
她基本相信白书所说的,就凭连弩,就凭那句话!
就连小青也早已惊得怔在原地,心里不住嘀咕,“想不到这个色色的家伙还挺有两下子,都快赶上小姐了!”
“白书,”这是凌烟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合作?”
白书回过头来。
嗯?
凌烟雪一怔,看到了白书的两行泪痕。
她的心又揪了一下,已经彻底相信白书所言。
“是的,我可以帮你解决华凌寺的麻烦。”
“啊?”白书愣住,“你怎么知”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以凌烟雪的能力,想要调查出自己为了拒婚出家,被华凌寺拒之门外。
然后跌落山崖,觉空大师又点名收徒。
最后拒绝出家,火速出嫁这些信息并不难。
并且只要稍微咀嚼一下就能察觉出这其中的蹊跷。
只不过对方应该并不知道他在华凌寺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凌烟雪抬起葱葱玉手,竖起食指,“我会找一个工匠,你教会他制作连弩。”
白书颔首,意料之中,“第二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