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掌柜的,还继续吗?”
侍者声音很小,但在这片寂静中还是显得突兀。
众人惊醒。
是啊,还继续吗?
酒楼老板扭头看向宋太师。
发现他还处在震惊之中,低声喃喃。
“千古绝唱真是千古绝唱”
回想自己一生,可谓顺风顺水,一路高歌。
名声,天下敬仰!
地位,太子太师!
只可惜
国本之争后,自己深陷泥潭。
最终为了保全,皇帝还是给了自己隐退的机会。
可隐退之后,他又心有不甘!
他放不下受人敬仰的目光,他舍不得离开舞台的灯光!
最后选择了一个稳妥的方式,招收有天赋的关门弟子。
事实上,方平确实没让他失望。
天赋极佳!
他很满意。
可是今天,天外有天
他被深深震撼了。
不,是清醒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找回了当年虚心求学,一心向文的激情和纯粹!
那个背起箩筐,带着希望,向着朝阳,眼里有光的少年,回来了!
宋太师老泪垂落,脸上是释然。
“宋太师?”
酒楼老板小声提醒。
宋太师一顿,这才坦然拭去泪水,缓缓起身。
接着他做了一个震惊全场的动作。
只见宋太师对着白书离去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正声道:“受教了。”
然后大步流星,离开集会。
这一操作,震掉所有人的下巴!
“宋宋太师竟然向白公子行了师礼?!”
"快扇我一巴掌,这不是在做梦?”
“难以置信难以想象难以理解”
“不可能,觉得不可能!”
“是啊,那可是宋太师啊!”
“不过能做出这些千古绝诗,受了宋太师一礼又有何不可?”
“的确,论道不以长幼,不以先后,宋太师这一礼,白公子当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烈。
都在庆幸自己是足以载入历史画面的见证者!
而一旁的方平却始终对这些充耳不闻,目瞪口呆,陷入深深怀疑中。
先生向那个家伙行了师礼???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对!就是在做梦!
等梦醒了就赶紧把这三首诗写下来!
哈哈哈!!!
我果然是天赋异禀!做梦都能写出千古绝句!
哈哈哈!!!
都来敬仰我吧!
我就是诗仙!!!
“诸位,本次集会到此结束,我准备将这三首不,四首诗,呈至圣上,可有意见?”
酒楼老板一句话将方平泼醒。
只见他失魂落魄,两眼呆滞。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没意见!能亲眼见证千古绝句,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是啊,这种诗都不能呈给圣上,还有什么诗有资格?”
“对对!没意见!”
显然众人都是心服口服。
“好,既然如此,我就将白公子的首收至藏诗阁中!”
凡是诗文集会拔得头筹的诗词,都会收录进藏诗阁。
“既然集会结束,那我等就告辞了!”
“是啊,我要赶紧回去分享这千古绝句!”
“快走快走!”
转眼间,众人一一散去。
值得注意的是,方平宛如行尸走肉,也被人群裹挟着离去。
至于凌浩
早就离开这片伤心地了。
他一路阴沉,一路咒骂。
凭什么他能作出这种诗?
凭什么我又成了他扬名的垫脚石?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他的!
凌浩双眼发红,充满血丝。
咬紧后槽牙,“白书我要你死!”
场中最后的,是那位秀美公子。
他倚着窗框,遥望白书看过的风景。
品着茶,回味那几首诗词。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写出这种绝句”
不一会,一位干练男子走到他身旁。
弓腰低声道:“国师,查到了,他是凌家大小姐新入门的赘婿。”
“凌家?”秀美公子峰眉轻皱,指节敲击窗框。
随后他扯唇一笑,自语道:“你可知自己卷入了怎样的麻烦?可恶,竟忍不住想拉你一把呢”
秀美公子下意识将垂发拢到耳后,竟有一丝女子的妩媚。
时间回溯结束。
入夜,深宫,御书房。
一位老太监躬身站立,手中端着托盘,细声道:“皇上,这是今年诗词集会评出的诗词。”
皇上闻言,缓缓放下纸笔。
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吐出一口疲惫。
他的五官端正,目光深邃。
气势威严而庄重。
只是眼角已布起皱纹,发丝中也有白发隐隐。
这便是渊国皇帝,李深。
接着他拿起手巾擦了擦手,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拿起托盘上的诗词。
“嗯?怎么只有四首?”皇上有些疑惑,“还都是同一人所作?”
他随即来了精神。
“这!”
皇上刚刚没有抚平的眉头,瞬间展开。
“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胸怀!”
只一首,便扫清疲惫!
他迫不及待看向下一首。
“铁马冰河入梦来好!好!”
皇上情绪刹那高涨,连连赞叹!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首保家卫国诗句更让他激动的了。
这种人越多,皇上就越欣喜!
其实这里还有个小细节。
老太监是刻意将这两首诗放在了最上面。
足以可见他对皇上喜好的掌握,和心细程度
此时皇上已经激动到站了起来,翻开下一首诗继续念诵。
“好一个我笑他人看不穿!哈哈哈!这个白书倒是挺狂傲!”
看似笑骂,实则夸赞。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顺序的重要性。
有了前两首的情绪铺垫,才能如此欣赏。
如果第一首就看到这个,皇上一定会骂他狂妄。
再看第四首。
“千里共婵娟”
皇上有些感慨,放下手中诗卷,背手走到窗前,遥望月空。
老太监知道主子已经陷入回忆。
从脸上淡淡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他将一张纸放在案几上,小心退出,轻轻掩上房门。
纸张上赫然写着:白书白山河独子凌烟雪夫君
殿外。
两人站立。
“王公公,皇上可还满意?”
老太监眯眼颔首,接过那人递来的又一锭银子。
“唐相,老奴不解,您为何要帮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