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枪口吐著火焰,弹丸裹挟著硝烟在瞬息之间穿膛而过。
砰砰砰——
关肆一连开了数枪,定位之准令人胆寒。
纵使是化劲宗师也依旧是肉体凡胎,洋枪的威力不是肉体凡胎所能够抵挡的。
王总管捂著胸口,面色一片惨白。
身上的云纹蟒袍沾灰染血,看著好不狼狈。
王总管目呲欲裂,一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指著关肆道:“你你不讲武德,枉为武门中人!”
闻言关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道:“有枪不用,怎么成一代宗师。”
和王总管等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不同,关肆对於枪械並不怎么排斥。
他很清楚枪炮取代刀剑拳脚已是大势所趋,洋人的铁皮舰船洋枪洋炮频频叩关就已经说明了这点。
人体终究是血肉之躯,功夫练的再高也难挡洋枪洋炮的洗地。
除非能够练出前世话本小说中的所谓真气,否则武技渐絀已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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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管踉蹌著朝关肆靠近,足下官靴踩在腐叶烂泥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脚印。
关肆站在原地,双臂耷拉在腰间,目视著对方临近。
以关肆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见王总管脸上的褶子,不甘的瞳孔以及涌血的嘴唇。
关肆喘著粗气,鼻腔衝出的气流卷在王总管的脸上,吹散了他的血色。
隨著关肆抬手按在王总管的肩上一推,王总管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死里逃生並且枪杀了一位化劲宗师,关肆放声朗笑,但很快面部就抽搐了几下。
笑声牵动了腹腔的伤势,他的五臟六腑和身体各处已是伤痕累累。
到底是通神入化的武道宗师,若不是藉助了枪械之利今日关肆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
为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关肆硬是和这位武道宗师抗衡到了遍体鳞伤的地步。
若非是以乱战矇骗过了这位武道宗师的灵觉,关肆的小手枪也未必就能轻易建功。
这把小手枪还是关肆在京都一位洋人军官的身上搜来的,是一把转轮手枪,弹容六发。
对於一位武道出神入化的宗师来说这样的转轮手枪本来没有多少威胁,但关肆以自身武道加持枪械后带来的效果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
关肆走后不久,代理总督兼广州將军德寿带著大批官兵匆匆赶到。
“祸事了!”
德寿见到这满地尸体的场景后顿感头疼,尤其是见到王总管的尸体后更是心中咯噔一下。
这位王总管可是西太后面前的红人,如今死在广州他这位代理总督难辞其咎。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的顶上乌纱指不定就保不住了。
“大人,眼下您只能致电老佛爷坦言此事。不过您可以这样这样”
德寿麾下的幕僚给他出了个主意。
大內总管和大內高手全军覆没的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眼下若是想要保住德寿诞乌纱帽就只能將功折罪,拉逆党出来承受老佛爷的怒火。
正巧德寿接到线人密报,已经洞悉这群逆党大致的藏身之地和计划。
知晓这群逆党打算在广州发动武装起义后德寿是又惊又怒。
一旦让这群逆党成了气候,他这个代理两广总督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所以德寿决定先下手为强,一边拋出假消息迷惑对方一边整军备战。 已图將这伙逆党一网打尽,將功折罪。
开两朵各表一枝。
郑仕良同白客以洋人商船为介通关水路,这时已经出了广州口岸在前往香港的路上。
“也不知道关师傅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郑仕良满脸忧愁的看向身后的广州口岸,这次的金蝉计划虽是他提出的但这其中的风险却是未知的。
白客虽然同样担心但他还是强撑著笑道:“放心吧,关师傅本领非凡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但愿吧。”
二人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们也只能暗自祈祷。
商船出广州到香港而后才能从香港转运。
一路上郑仕良等人提心弔胆,但却並未遇到什么阻力。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的金蝉计划成功了。
“號外號外,广州官军血洗匪巢,德寿將军铁腕镇粤。”
郑仕良等人在香港口岸安排转运事宜时远处一个卖报小孩的吶喊声让二人心头一震。
买下一份报纸后郑仕良等人呆愣在了原地。
“关师傅他们”
郑仕良的声音有些哽咽。
在美利坚他失去了自己的好同学,好战友白振邦。
如今回到广东又失去了护佑自己平安归来的恩公。
虽说为求变革流血牺牲在所难免,但当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流失时谁又能做到不动容呢。
“事已至此我们更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白客虽然也十分难过但他更清楚眼下该做什么。
“没错,我们必须要带著他们那份一起努力。”
郑仕良也很清楚这个道理,伤感过后很快振作了起来。
二人联繫上了早已经在香港等候多时的同志,安排船只即刻出港。
一路上紧赶慢赶比预计时间还要提前一天將装备送达。
枪械运抵之后郑仕良等人立刻开始商议起事的章程,但还没等他们將全部章程告知广州各地的其余同志就得到了朝廷军队大举来犯的消息。
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的郑仕良等人当即决定提起发动起义,將从美利坚带回的几百支来復枪和弹药分发下去后正式举起反清大旗。
初,义军大破清军,毙敌四十,俘敌三十,缴获枪枝弹药若干。
后势如破竹,连取沙湾,镇隆,缴枪七百余。
义军士气大震。
后义军一路改道厦门,高擎“郑”“孙”旗帜,以“保洋灭满”口號安抚洋人,未让义和事件重演。
然义军虽一路扩张,人数达到两万之眾但因后勤难以为继,终是陷入弹尽粮绝之地。
德寿派兵以逸待劳,成功阻击了义军改道厦门的计划。
因粮餉军械迟迟得不到补充,获权独断战场一事的郑仕良下令解散部队,率骨干避往香港。
至此,惠州起义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