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叫什么事,常朝的上班时间还算正常,怎么大朝会这么离谱朱重八?朱扒皮还差不多。
王选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是极度厌恶晚上被人扒起来上班的,然而这些抱怨他只能藏在心里,无法诉诸於人。
在侍女的帮助下,王选穿好了一件崭新的公服,这衣服上一个褶都没有,他都能闻到某种植物染料的味道。
吃饭喝水就別想了,大朝会那么长时间,万一消化系统把持不住怎么办?难道在奉天殿搞泄洪?那肯定能青史留名。
洁面净口、扣上官帽,王选这才算准备停当了。
“老爷,这身官服真適合您。”
管家张九三一边在前面引著王选登车,一边开口称讚道。
以王选目前表面上的年纪,能穿上緋袍,看起来確实前途无量。
“太折腾了,老张,一会早餐给大伙儿安排点加餐,大冬天大晚上的”
王选看了看夜空,特別想问这时候有凌晨两点吗?
答案是没有,因为大朝会要求在京官员们在寅时(3~5点)完成集合这个点刚好是周扒皮学半夜鸡叫的时候。
其实王选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他住的地方离皇宫很近,要是住的稍远一些,那昨晚乾脆別睡了。
“老爷仁善,小人省的了。”
王选出门乘车,过玄津桥、下车进皇城,然后他一进城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
“王监正,来奴婢这边。”
王选抬头一看,发现是常寿常公公。常寿生怕王选不懂规矩,所以前来迎接。
“常公公,有心了。”王选拱手道谢。
这太监人不错,关键是办事很利索,他的採买搞的就很好一开始王选在面对太监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彆扭的,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觉得不应该歧视人家的职业。
至少常公公是干一行爱一行,身上虽然缺了点东西,但没缺职业道德可喜可贺。
这时候在皇城城门附近的官员不多不少,他们对王选的待遇感到侧目。
小小年纪身穿緋袍,能让太监来迎接,有人认为王选是宗室子弟;有人知道他这个人,因此嗤之以鼻;有人则是对他有些敬畏,嗯,敬鬼神而远之的那种敬——得益於老朱关於“天降祥瑞”“进献传国玉璽”的宣传,王选肯定是小有名气的。
在常寿的带领下,王选过右顺门、西角门,来到了奉天殿前的大广场上。
这时候广场中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文武分开列,大半夜的一个个冻的跟孙子似的。
除了官员以外,王选还看到了此前常朝不曾见到的“仪仗队”旌旗、伞盖、斧鉞、戈戟,到处都是,搞得蔚为壮观。
“登台唱戏?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王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仪仗称作“卤簿”,大朝会的仪仗规格最高,称作“大驾卤簿”。
不过王选也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些,皇权主导下的封建政权就是要靠这样的“形式主义”来增加权威性。
神奇的是,王选这样的“后进晚辈”居然不用站在广场上喝西北风,他能站在殿內。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是个四品官(勛官、散官四品,本职从四品),那是相当“位高权重”了。
来到奉天殿內,在常寿的指引下王选在某处站定,这里有个牌牌,上面写著“军器监王”四个字。
这是他的“班位牌”,老朱喜欢井然有序的登记制度,因此官员站位是很讲究的。
在殿內,王选的位置比较靠后,也觉得这样挺好,方便摸鱼好吧,这就是他想多了。大朝会相当严肃,御史和纠仪官又不是吃乾饭的。
把王选带过来之后,常寿匆匆而去,他看起来还有別的事要忙。
王选站在大殿东侧,他看向西侧,发现那边的官员稀稀拉拉的空了一大片也对,那边是武官的行列,在这个时间段真正有能耐的武將都在外边呢,或是南征北战,或是在各地驻守。
“喔,原来我的分类是文官”
王选看到了太子以及沐英,但这时候绝不是能打招呼閒聊的时候,否则老朱肯定要打板子的洪武的廷杖跟后来的廷杖不太一样,里面有老朱的小巧思,而挨板子的人身上不止会出现小血丝。
周围的人他都不认识,此时也没办法攀谈,但王选看了一圈之后,发现比起別人,自己手里少点东西。
他往衣袖里一掏,果然掏出了一个长长的板子这就是大明朝堂无限制格斗唯一合法利器。
正所谓拿起笔墨无法殴打你,放下笔墨无法弹劾你,还好有笏板,可以一边弹劾你一边殴打你。
拿上这块板子之后,王选就更像小孩装大人了。
身边的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官员就满是诧异的瞥了他一眼,王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然后看向了对方的“身份牌”太常少卿,胡。
洪武朝的胡姓官员?这个胡该不是胡惟庸的胡吧?
王选先是如此猜测,接著又立刻否决。胡惟庸是接替李善长成为宰相的,他记得李善长退休比较早,所以这时候胡惟庸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官?
这个官员跟自己並列,王选认为对方很有可能也是四品官,这个品级当然不低,但跟宰相比又算不了什么了。 然而王选一开始还真猜对了,对方还真就是將来会进化成三千片的胡惟庸,这时候他確实是个“小官”这个“小官”还是靠贿赂李善长得来的。
不过他这人后来升得快也正常,其一他抱李善长的大腿,其二他很早就投靠了老朱,一开始虽然位卑,但“根正苗红”。
老朱迟迟不现身,王选等的实在无聊,於是他悄悄打开虚擬面板。
应该是因为“研发”成功燧发枪的缘故,此时他的点数已经涨到七百点了。
“可以刷新个几次了”
如此想著,王选顺手点了一下刷新,然后一个新的片子被刷新了出来“基辅记忆:an-2的诞生”。
“”
这片子好啊,好就在不用再浪费点数进行解锁,就让它这么掛在片库里吧,至少等五百年后再解锁。
从功利角度上讲,王选浪费了一次刷新机会,好在他点数多,刷新一次只要50点而已,再来“汉字打字机:舒振东、林语堂、张继英”。
“太精密了,还是用不到呀,今天怎么这么工业化?”
汉字打字机也过於超前,王选觉得还是现实一点吧,应该把目標放在铅锡活字上。
再刷。
“民国时期四川地区黄泥水淋法製工艺考据”
“嗯?是天工开物里那种生產白的方法?”
王选有所怀疑,因为他看过此类视频,这种方法好像没人復刻成功过。
“这片子能讲明白黄泥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吗?保留吧,实在不行可以直接上活性炭。”
白是必要的,因为王选想製造原始版本的矿用炸药就是黑火药掺白。
隨后,他再次刷新了一次。
“跟我学:幼小衔接必会300字”
嗯臥槽!
一开始王选没反应过来,但紧接著他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刷新出了学前班教材,而是因为他刷新出了教学片有幼儿园级別的,岂不是就有更高级本的?
高等数学在招手?
系统不愧是系统,哪怕是放映系统,它也是有大用的。
胡惟庸看著旁边这小子眉毛一抖一抖的,感觉都要跳起来了,心中不由得更是发闷他混了大半辈子,结果居然在朝堂上跟一个毛头小子並列,这谁心里能平衡?
就在王选满心激动的时候,耳边传来的礼乐把他拉回了现实。
老朱终於现身,他身穿冕服,登上御座。
礼乐声毕,紧接著殿外传来啪、啪的声音那是鸣鞭声。这宣告著大朝会正式开始,无论殿內殿外霎时间都变得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隨后,以皇太子朱標为首,率领百官向皇帝行礼这时候就没什么办法了,大家都得磕。
磕完了之后,左相李善长出列,他向皇帝做近期的“政府工作报告”。
李善长之后,由於右相(徐达)不在,兵部尚书陈亮向皇帝匯报了近期的军事进展。
隨后才是其他官员各自匯报重要的事情。
王选听著听著回过味来,这与其说是在向皇帝做报告,不如说是在向所有在京官员搞宣传大朝会上提的好像都是好事。
也对,真正的军国大事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商定。
大朝会披露的一些信息还是挺重要的,唯有一点不好,它太冗长了,王选感觉自己的腿都站酸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所有官方形式的大会都这德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这时候他终於听到了跟自己相关的內容。
“有制。”
一个太监大声宣道,这意味著接下来皇帝要发布旨意了。
“朕闻国家设官分职,必因时制宜。今朝廷初立,国家始安,然吏治未臻,庶务尚待精详。今特命重设少府,专司皇室诸產,以皇太子朱標为少府监。”
“改军器监为兵军厂,归於少府治下,擢升王选为四品监正,统管火器製造诸事项。”
“另,王选新制燧发銃有功,有功酬赏,简拔为殿前拱卫司指挥僉事”
明面上,王选的“本官”升了半级,又被封了个荣誉性质的武官,但这些都不关键。
关键是他能在“少府”里使劲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