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城中,一处略显寒酸的府邸,门口挂着“长城县公府”,正是南陈亡国之君陈叔宝的府邸。
这位皇帝被俘后,被杨坚封为“长城县公”,虽是公爵,却只领俸禄,并无实权。
甚至行动都要受到限制,毫无人身自由可言。
尽管如此,他一直没忘记要报复那个抓了自己,还将两名爱妃斩杀的黄宣。
“三妹,明日你就要出嫁,阿兄有一件事求你,你一定要答应。”
陈叔宝姐妹不少,国灭被俘之后,多数赐给有功的大臣和隋朝亲贵。
最亲近的小妹宣华年幼,尚未及笄,虽被纳入大兴宫,只能暂住掖庭,暂时还帮不上忙。
只有眼前的这个被赐给贺若弼为妾的妹妹,可能有机会帮自己报仇。
“阿兄请讲。”
陈叔宝这位妹妹叫陈昌华,年方十五,长得娇媚如花,虽曾贵为公主,只可惜国破家亡,只能去伺奉攻破自己国家之人。
“以三妹的样貌,嫁入宋国公府之后,定然能受到宠爱,你要查找机会,让宋国公帮忙对付那个在井中抓了阿兄的黄宣,最好能将其杀掉。”
陈叔宝说起这件事,身上的肥肉因为仇恨都有些抖动。
要不是那个黄宣,自己藏在井里,说不定有机会逃出生天,爱妃也不一定会死。
如今黄宣竟然以抓了自己这份功劳,成为五品郎将,封侯爵,如果现在不能报仇,将来恐怕会更难。
“阿兄,这有点难,我只是一个妾”
陈昌华有些为难,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受宠,就算受宠,又如何能说服宋国公听自己的。
“你先答应阿兄,要不是这个人,阿兄也不至于如此。”
陈叔宝把所有仇恨,都集中在黄宣身上,继续道:“我打听过,宋国公和唐国公李渊交好,在建康时,阿兄观唐国公对那个黄宣也颇有微词,要是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你可以告诉他,要是肯帮忙对付黄宣,我愿意将另一个妹妹送他为妾。”
“阿兄,非要如此吗?”
陈昌华更加为难,劝道:“国破家亡,主要是阿兄荒于政事”
“住嘴!”
陈叔宝怒喝一声,打断妹妹的话,骂道:“我大陈地处江南,就算建康被破,只要阿兄有幸逃走,说不定还能重整旗鼓,国家也不会那么快被灭。”
说完,见妹妹一脸为难,他又柔声道:“三妹,阿兄求你了,要是不报此仇,阿兄就是死,也不会暝目。”
“我答应阿兄便是。”
陈昌华只能流着泪无奈点头,小小的肩膀上,感觉压力真的好大。
自己只是一个小女子,为何要生在帝王家
等妹妹离开,陈叔宝瞧着比起曾经的皇宫不知道小了多少倍的宅院,还有寒酸的陈设,恨意更浓。
“朕要设法攒钱,如果昌华不能如愿,我也要想办法收买大臣,报被抓之仇!”
现在这位亡国之君,第一次知道钱财的重要性,也对当初的奢靡浪费,有些后悔。
在空空荡荡的房中呆坐一会,他伤心垂泪道:“可怜朕的爱妃,你们在天上可还好?”
……
“这是冷却部分,当发酵好的酒经过加热,遇到这个冷却桶,就会留到下面的桶里,不过头道酒要倒掉,不能饮用。”
黄宣一早跟着袁天罡学了一套功夫,又去军营在长吏的协助下,安排好卫府的日常巡视任务,便带着黄老爹来到收购过来的酒坊。
按照自己的要求,酒坊掌柜已经打造了蒸馏酒所用的设备。
“阿郎,这样酿出来的酒,真能喝?”
贺掌柜听完黄宣工艺介绍,以他经验来看,认为这样的酒根本不能喝,更别说卖钱。
“二小子,为父也从没听说过这种酒,你花这么大的价钱盘下这个酒坊,恐怕”
黄老爹本想说恐怕要亏,可又怕打击这个义子。
“当然不能喝。”
虽然大家都没见过这种酿酒工艺,但黄宣却很有信心:“等酒酿出来,要密封在缸中,并在地窖中存储三个月以上,才可饮用。”
“那还能喝吗?”
两人更加不敢相信。
现在的浊酒酿造出来后,都是要短期内卖掉或者喝掉,不然就会发酸,只能倒掉。
而黄宣这个新东家竟然要将酒存储三个月以上。
那还不彻底坏掉?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黄宣也自然不好用什么化学常识去解释这些问题,只能三个多月后见分晓。
到时候第一缸酒出窖,一定要让自己的酒香飘满整个长安。
当然,这些蒸馏酒经过进一步提纯,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消毒。
黄宣的目标是先当好一名权倾天下,富可敌国的奸臣。
可奸臣要想长远,就要掌握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等有了可用于消毒的酒精,就能减少士兵的伤亡率。
安排好酿酒的事宜,黄宣对义父道:“这段日子,阿爷就在这里帮忙盯着,这是咱们自家的产业,一定要保证所有流程和工艺按我说的来。”
“这个没问题。”
只要是自家产业,黄老爹自是非常重视,随即建议道:“你为何不让冯伯来帮忙?难道你真打算让春儿丫头嫁给别人?”
“这丫头真是大嘴巴,这都告诉你。”
黄宣苦笑一声,当初和冯春开了个玩笑,这丫头竟然找黄老爹告状。
他说道:“春儿丫头和她娘针线活不错,我打算让他们帮我做一些衣服。”
“这样啊。”
虽然黄老爹昨日被张丽华和热扎惊艳到了,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冯春嫁给别人可惜了。
干儿子这么有出息,多一个妾怎么了?
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从酒坊离开,黄宣回到城中,先从“醉千里”弄了一些材料,又在东市买了一大车,回府找到袁天罡。
“郎君,这是”
这位已经在道术上造诣颇深的人,看到黄宣带回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黄宣拿起一瓶白色的膏状物,介绍道:“这是猪油。”
“猪油?”
袁天罡更迷茫,我是炼丹的,你让我做饭吗?
黄宣又从车上取下几个个大布袋,说道:“袁先生,你将这些皂角捣碎,搓出精华,在将这些草木灰浸泡后,将残渣过滤,然后将皂角液、草木灰水,还有猪油一起熬成膏状,最后添加花露,搅拌均匀,装进模子中凝固”
“郎君,这是丹药?”
袁天罡听完,虽然觉得黄宣说的东西十分新奇,不知做什么用。
可这和丹药有什么关系?
“先生,这不是丹药,是钱。”
黄宣说的方法,是他上学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做肥皂的方法。
古代没有肥皂,人们基本是用淘米水,草木灰水洗澡洗头,自己这个香皂要是做出来,不但可以献给杨广、独孤伽罗,还是一座金山。
“钱?”
“没错,你最近按我的方法,尝试先做出一些。”
黄宣也不管对方乐意不乐意,反正你袁大师答应在我这里待五年,那就要物尽其用。
火药简单,反而不着急。
说完,才拿出一堆药材:“这是炼丹需要的材料,你帮忙炼制出补肾强体和补气养颜的丹药,材料不够就找我。”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袁先生,我刚才说的东西非常重要,我只信任你,就只能劳烦先生了。”
“贫道一定尽力而为!”
听到黄宣这话,袁天罡就有种被重视的感觉,不但立即答应,还想着如何将郎君要的东西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