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见到韦鼎竟然朝这边来,兰陵公主顿时有些慌乱,不仅怕父皇生气,也怕黄宣受到处罚。
“现在知道慌了。”
见躲是躲不掉了,黄宣只能硬着头皮道:“别怕,跟着我,尽量从容点。”
说完,他直接走出不算高的树丛走出来,然后装作没事的样子,带着女官打扮的兰陵公主朝两仪门走去。
现在只希望这个叫韦鼎的老头眼神不好,以为两人只是路过,这样还能蒙混过关。
同时也暗暗祈祷别被杨坚和独孤伽罗发现端倪。
“他倒不害怕。”
兰陵公主低着头跟在黄宣身后,看着其昂头挺胸,就象巡视时候一样男人后背,心中倒是有些佩服这个人的定力。
此时韦鼎已经走近两人。
十步,五步
黄宣和兰陵公主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庆幸的是,三人几乎擦肩而过,而韦鼎只是瞧了两人一眼,真以为是路过的禁军和女官,并没有在意。
“呼”
黄宣和兰陵公主同时呼了一口气,同时偷偷看向杨坚方向,发现杨坚正在和其他人说话,庆幸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公主也许真的倒楣。”
黄宣心里暗暗叹息,她七岁守寡,也许不是偶然。
谁知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位将军请留步”
听到声音,连不远处的杨坚、独孤伽罗等人,同时转过头都看向这边。
不过他们并没有认出一直低着头,还是女官打扮的女儿,只是觉得其身形有点熟悉。
被人叫住,又有这么多人看过来,黄宣要走已经不能,只能转过身给杨坚一个背影,对韦鼎道:“大人有何指教?”
“将军,你面相不凡,能不能稍等老朽片刻,我”
韦鼎见到黄宣时,刚开始并没发现异样,可刚走两步,才感觉这个人的面相不但平生未见,且看不透。
黄宣注意到这个老头的目光一直朝宫厕方向瞟,就知道对方可能内急,便道:“本将还有要事,大人请便。”
“那老朽先给郎君看看。”
韦鼎作为相士,见到黄宣这张脸,就象一名医生看到疑难杂症一般,就算再憋一会,也不能放过仔细看看这个人面相的好机会。
这种时候黄宣非常清楚,在此处多留在这一刻,就多一些被人发现的风险。
他本想找个借口赶紧开溜,结果这时候兰陵公主道:“你就让他看一下。”
“这丫头,真是搞不清轻重缓急”
黄宣真的太无语了,为了不再被这个老头纠缠,只能道:“大人要看,请快一点,本将军真的有事。”
“眈误不了多久。”
韦鼎见黄宣答应,便走近一些,在这个年轻人脸上开始细细打量。
坐在不远处的独孤伽罗此时终于发现了不对,说道:“陛下,你看那女官不是咱们的五儿吗?”
“五儿?”
杨坚一怔,随即起身走了两步,立即道:“是她!这丫头怎么穿成这样?还跑来这里,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就是的。”
夫妻连心,独孤伽罗对这一点也非常认可。
自己平日督促这个女儿多看书,结果还是这么调皮,竟穿了一身女官衣服?
夫妻两人完全忽略,女儿才十七岁,正是好动的年纪。
两人带着不满,起身便朝着女儿走过去。
黄宣背对着杨坚方向,还在让韦鼎看面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兰陵公主却已经偷偷看到父母朝这边来,心里后悔刚才为什么非要让人给黄宣看相。
等杨坚走近,她才象鹌鹑一样,低声道:“五儿见过父皇,母后”
“五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坚拉着一张脸,不满的道:“还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黄宣听到两人说话,整个人又悔又气,可皇帝都来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转过身,上前行礼道:“臣黄宣,参见陛下,娘娘。”
“黄宣?你怎么也在这里?”
杨坚看到黄宣的脸,才想起这不就是上次给自己吟诗的左卫郎将吗?他怎么和五儿混一起?
黄宣只能道:“回陛下,臣之前在宫中巡视,刚好遇到公主殿下要来两仪殿,非让臣护送她来此,公主的话臣不能不听从。”
“你倒是忠心。”
虽然黄宣说的无奈,但杨坚还是冷冷道:“既然是公主让你来,你两人为何偷偷躲在此处?为何不禀报朕?”
见到父亲语气很生气,兰陵公主这才感到内疚,觉得是自己坑了黄宣。
要不是自己非要拉着这个人来这里,何至于如此?
没等黄宣回答,她就抢先道:“父皇,都怪五儿,是我不让他禀报的,也是我硬拉他躲在这里,偷看”
此时不远处那些皇家尚主候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认出那名身穿女官服饰的女子,就是可能自己妻子的兰陵公主。
“这个公主,果然很美。”
“虽然穿着女官衣服,却很灵动。”
“我要是能娶了她,不纳妾也愿意。”
“原本以为公主只是身份高贵,原来竟这么漂亮”
……
这些人见到兰陵公主的样貌后,心中各有想法,而且在这位公主的容貌上,看法全都出奇的一致。
有些原本是被迫来相面,此时隐隐有想成为公主夫婿的打算。
只是那个和公主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杨坚面对女儿的解释,哼道:“你的帐等会再算。”
他不觉得是女儿的责任,反而觉得是黄宣不应该带公主来这里,冷冷的道:“你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面对态度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杨坚,黄宣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上次还好好的奖励我,这次就要治罪?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再推卸责任,只能先认错,争取让杨坚消消气。
一旁的独孤伽罗对丈夫很了解,知道他是生女儿的气,但此时不好责怪亲生女儿,只能把气撒在臣子身上。
她挺喜欢黄宣这个年轻人,便开口道:“陛下消消气,黄爱卿也不是有意的,五儿让他护送,要是不听从,有违君臣之道,再说,他上次还想着给送的首饰本宫很喜欢,这次就免了责罚吧。”
听到母亲的话,兰陵公主偷偷看向黄宣,暗想:“原来母亲的首饰竟然是黄宣送的,这个人原来还这么有意思。”
韦鼎也猜出是自己非要给人看相,连累了这个年轻的将军,要不然人家走掉了。
他也替黄宣求情道:“陛下,公主所请,身为臣子确实无法拒绝,望陛下开恩。”
老婆和老臣都开口了,杨坚也想起之前黄宣说的话,顿时气消了不少,说道:“就罚薪俸半年吧。”
罚俸对官员来说,是最轻的处罚,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谢陛下,谢娘娘。”
黄宣也吐出一口气,看来上次给独孤伽罗送首饰,一点没错。
在大隋杨坚一朝,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皇后。
讨好谁,都没有讨好独孤伽罗管用。
他偷偷瞪了正一脸歉意的兰陵公主一眼,抱拳道:“臣告退。”
说完,这才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黄宣离开,那个叫韦鼎的老头却抚着胡须道:“陛下,刚才那位将军面相惊奇,乃是有大富贵之人,以老臣的经验,此人未来将极有可能是我大隋擎天保驾之臣!”
此话一出,兰陵公主、杨坚,还有独孤伽罗全都看向黄宣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