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是我跟傅岐景合伙开办的。”
付绍谦下意识看向商业登记证最下面的负责人信息,上面赫然写着“林姣、傅岐景”两个名字。
傅岐景?
傅?
付绍谦将这个名字在脑中反复念叨几遍,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在香江姓傅的人能让林姣单独拿出来的说的除了傅公馆的傅家还能有哪个。
付绍谦猛地抬起头,惊讶地问:“你是傅家的亲戚?”
林姣没直接全部承认,喝了口水,解释道:“傅岐景是我表哥。”
“原来是傅家的表小姐!”
付绍谦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热络了许多,甚至带上几分自己人的熟稔,心里的怀疑已经去掉了大半。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和你大表哥傅岐辞还有过同窗之谊呢,早知是你,何须绕这么大圈子。”
林姣摇摇头,认真解释道:“傅岐辞先生可不是我表哥,付先生别搞混了。”
她话锋一转,直视付绍谦:“我们出来做事,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方案,不能扯着傅家的大旗。若是付先生因此觉得合作更有保障,那是付先生的判断;若觉得我们是借着亲戚名头……那这合作不谈也罢。”
付绍谦连忙点头,他只当前面那句是为了后面那句‘不是打着亲戚名头’的铺垫,完全没细想。
而且他此时内心难免有些心虚,要是被傅岐辞那个护短的人知道他居然还想撩他表妹,怕是有够自己喝一壶的。
他心下稍定,随即又有点心虚地岔开话题,“说起来昨天接电话的就是阿景了?怎么今天阿景没陪你一起来?”
“表哥管着厂里的生产,走不开。合作这方面主要由我做主。”
付绍谦心中迅速盘算。
傅家的亲戚,尤其是能和傅岐景合伙开公司的表妹,只要是真的,这合作他拿定了。
两人又随口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付绍谦忽然抬手看了看腕表,略带歉意地笑道:“瞧我这记性,有份关键文档落在办公室了,得去取一下。林小姐稍坐,我很快回来。”
林姣点头表示理解,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她心知肚明,这“取文档”多半是个托词,付绍谦应该是要利用这点时间,去找人核实她方才透露的信息。
果然,付绍谦很快回来。
约莫十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一位拿着文档的男助理,他进门朝林姣客气一笑,快步走到付绍谦身边,低声道:“付总,这份加急文档需要您立刻过目签署。”
付绍谦接过文档夹,快速翻阅了几页,终于在文档的某处停留地格外久,他若无其事地翻过页,又低声问了助理两句无关紧要的事情,助理同样低声回答。
最终,他利落地在文档末尾签下名字,将文档夹递回给助理,摆了摆手。
助理躬敬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话题几经辗转,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付绍谦收敛了所有客套,目光坦诚地看向林姣:“林小姐之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赢。”
他顿了顿,直接摊牌:“因为我也想借你这股东风,在付家内部站稳脚跟。”
“你既然知道我二叔才是乐安现在的话事人,就该明白,我这个‘小付先生’名头好听,实际掣肘不少。”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决心,“乐安需要新气象,我也需要一份实实在在的功劳来证明自己,争取更多话语权。”
“你的方案和对赌,就是我能拿到的最好筹码。”
他目光灼灼,“你赢得多漂亮,我的筹码就有多重。所以,我们目标一致,这场节庆活动,必须是一场轰动全香江的大胜。”
“我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支持你,扫清内部障碍。”
他身体微微前倾,“现在,我们算是在同一条船上了。这个答案,林小姐还满意吗?”
这与林姣的预测不谋而合。
商场如战场,若不能在一开始就明确同盟、统一阵线,到了紧要关头,很容易被人当作棋子舍弃,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付绍谦的坦白,虽是为了自身利益,却也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合作基础。
“既然付先生如此坦诚,我自然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林姣语气平和,目光清亮,“作为同盟,我建议在对赌协议中,将我们双方在这层共同目标下的权责和义务界定得更清淅些。至于原本谈妥的商业利益分配,我可以不再追加,维持原样。”
付绍谦点头同意。
他正有此意。
约束是相互的,林姣想绑住他,他也想借此机会确保林姣无法中途抽身或懈迨。
“那么,来乐安现场办公的事?”他追问。
林姣下意识就将答应的可能毙掉了。
亲自到现场跟进固然能确保项目完美执行,加深与乐安的联系,但也意味着大量时间将被套牢,且与付绍谦的接触频率将大幅增加,这是她眼下最需要谨慎权衡的。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工厂、设计、采购……桩桩件件都需分心。
林姣语气诚恳,“姣景刚刚起步,厂里大小事务千头万绪,从生产到下一季的设计,都离不开人。前期我恐怕无法像付先生期望的那样,直接常驻现场指挥。”
付绍谦眉头微蹙:“那林小姐不担心最终效果与你设想相去甚远?”
“付先生恕我直言。”
林姣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带着笑意,目光却通透。
“乐安是香江数得着的大家族产业,规矩体面最是要紧。我一个外地来的,能在宝刹门口安稳讨碗饭吃,已是承蒙关照。若未经许可,贸然进到庙里各个殿前念经……怕是不合规矩,也扰了清净。”
这番话绵里藏针,点明自己外人身份不宜过度深入乐安内部事务。
付绍谦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不等他深想,林姣已话锋轻转,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将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化于无形。
“付先生不必多虑。如今我们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最希望活动大获成功的,莫过于各有所图的我们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