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付绍谦就将相关礼盒要求让助理送了过来。
林姣将乐安要求的发饰订单交给傅岐景,让他着手安排生产排期。
自己则立刻投入包装设计与原料采购的繁琐工作中。
这次乐安的方案对包装和特定辅料要求甚高,需与多家供应商反复沟通。
好在前些日子新招的一位助理叶庭君。
她二十出头,相貌清秀,话不多但做事极有条理,已经能帮她分担不少锁碎事务。
负责生产的傅岐景看着每天稳定的出货和现金流,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甚至开始规划着名扩大生产,再招一批工人。
然而,市场的反应永远比计划更快。
这天上午,负责在观塘工业区摆摊的临时工马志强,怒气冲冲地跑进了工厂,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林老板!傅老板!不好了!”
他气喘吁吁,也顾不上礼貌,“有人抄我们的发圈!就在观塘,好几个摊子都在卖!样子跟我们的一模一样,只卖三毛钱一个!比我们便宜一毛钱!我们的生意被抢了好多!”
傅岐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起前几日林姣的预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表妹,还真被你说中了”
他原本想要发火,但这些天的装模作样已经让他有了一点当老板的经验。
知道不能在下面的人跟前随意乱了阵脚,转头看向始终镇定自若的表妹。
相比于傅岐景的惊讶,林姣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停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新布料样品册,只是抬眸看了马志强一眼,语气平和。
“知道了,阿强,辛苦你特意跑来通知。别着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林姣合上桌上的文档,站起身,给对方倒了杯水。
又转过身,目光扫过傅岐景,心中满意几分。
随即又对一脸忐忑的马志强说,“阿强,你去通知一下其他几个临时工,下午都到厂里来一趟,我有事宣布。”
等马志强走了,林姣才道:“表哥,这次多亏你带着大家赶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消化这么多库存。本来这批货就是为了清库存、快速回笼资金、打开市场的。目的,我们已经超额达到了。”
傅岐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那些原本头疼的库存布料,几乎快被做光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加大力度扩展生意?跟他们打价格战,占领市场?”
她倒了杯水递给傅岐景,目光赞许:“表哥你最近成长很快嘛,想法很好啊!”
“但是,”随即却拍了拍傅岐景的肩膀,摇摇头:“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厂吗?”
“制衣厂。”傅岐景下意识接话。
说完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啊,制衣厂啊。普通发圈这东西利润微薄仿制容易,陷入价格战就是大炮打蚊子,得不偿失。”
“我们只需要在现有基础上把剩馀的库存清完,最开始的目标就完成了。”
“而且现在市场上剩下的都是汤底了,我们吃完了第一口,总得给其他人留点,你想想我们一下子出去了近二十万的货物。”
“香江才多少人,现在大家的收入还不算高,一个发圈是不贵,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快速消耗品,一个发圈用得好一年,在这期间他们还会再买吗?最重要的是这个只要有点碎布,自己就能做,我们还要拼尽全力一头扎进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水洼里吗?”
林姣点了点桌上的新品,“接下来要继续维护好中高端客户,把控好我们的质量,然后开拓服装市场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转头对傅岐景安排道:“表哥,从明天开始,普通款发圈和布包的生产,按照订单量有序安排,把剩馀的布料都清理掉,后续就不接零碎商户了。你的工作就是全力赶制完乐安的订单,他们的做完了,接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安排。”
傅岐景知道在做生意这件事上表妹才是领导者,他点点头,下楼去安排生产调度事宜。
——
下午,剩下的临时工陆陆续续都到了车间。
原先二十人的队伍,如今显得稀疏了不少。
这空缺的八人里,不乏心思活络、胆大敢拼的角色。
从摆摊的第三四天起,就有人敏锐地嗅到了批发价与零售价之间那诱人的利润空间。
他们不再满足于按日计酬的微薄工钱,开始私下向林姣批货,或干脆辞了工,自己拿着发圈去更远的街市、码头、工厂区叫卖,成了最早一批分销商。
对此,林姣并未阻拦,甚至乐见其成。
这些人总能想到办法拿到货,若因这点事就心存芥蒂,未免格局太小。
生意要做大,就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此刻,车间里剩下的这十二人性格多趋于保守,他们脸上却没了前几日的兴奋,大多眉头微锁。
他们互相低声交谈着,话语间满是无奈。
“我今早去老地方,还没摆开,旁边就多了两三个摊子,卖的跟我们一模一样,价钱还低了一成!”
“何止啊,我昨天看到有人用更次的布料做,颜色都染不匀,但价格便宜一半,好多贪便宜的婆娘都去买了。”
“可不是吗,昨天还能卖三十个,今天到中午才卖掉七八个……”
仿制品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用料粗糙,做工简陋,但凭借低廉的价格迅速分流了顾客。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常规发展。
廉价仿冒品的出现,意味着他们最初凭新奇设计获得的短暂红利期正在迅速消失。
林姣走进车间,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车间前方的小空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大家这几天辛苦了,市场的情况,我也看到了。”
她开口,声音清淅,不带太多情绪,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仿货出现,这说明我们的东西有市场,但单靠摆摊零卖,已经走不通了。”
她顿了顿,给众人一点消化时间,然后才说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