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麒麟!(1 / 1)

皇宫大內,福寧殿中。

烛光摇曳,映照著宋仁宗赵禎略显清瘦却目光湛然的面容。

他刚刚批阅完一摞奏章,正倚在榻上小憩。

內侍省都都知王忠轻步上前,低声將今日太学明伦堂中发生的“盛事”,以及田况压下直讲任命之事,娓娓道来。

赵禎起初只是闭目倾听,听到晏几道提出“三境界”之说时,眉头微挑。

听到其系统词论时,已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当听到晏几道被逼问之下,竟当场写下《念奴娇》、《满江红》、《永遇乐》等数首风格迥异的绝世佳作时,他霍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哦?竟有此事?晏同叔家那第七子,朕记得年未及冠吧?”

赵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和浓厚的兴趣,“『大江东去』?『怒髮衝冠』?『千古江山』?

好!好气魄!好一个『词道三境』!

此子,真乃天赐我大宋之祥瑞!词坛之麒麟儿!”

他越说越兴奋,竟自榻上起身,在殿中踱起步来。

他本就雅好文艺,自身书法词章亦是不俗,此刻闻听如此奇才、如此佳作,怎能不心潮澎湃?

他越说越兴奋,竟自榻上起身,在殿中踱起步来。

他本就雅好文艺,自身书法词章亦是不俗,此刻闻听如此奇才、如此佳作,怎能不心潮澎湃?

踱步间,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十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个孩童,依稀记得父皇真宗皇帝在位时,亦有一位少年天才名动京师,以神童之姿被荐入殿试,挥毫泼墨,从容不迫,深得先帝喜爱,破格赐同进士出身

“晏同叔”赵禎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当年先帝得遇少年晏殊,惊为天人,常赞其乃盛世之嘉兆,文坛之祥瑞。

朕犹记得父皇每每提及,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他停下脚步,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渺远的过往,又迅速拉回现实,眼中的神采愈发炽亮。

“而如今”赵禎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宿命般的感慨。

“晏同叔之子,年仅十四,其才情锋芒,竟似更胜其父当年!

一首《念奴娇》,豪迈苍凉,直追李杜;

一曲《满江红》,壮怀激烈,气吞山河;

一闕《永遇乐》,沉鬱顿挫,史笔如椽!

更难得的是,竟已能自建理论体系,阐发词道至理!”

“先帝有少年晏殊,朕有少年晏几道!”

赵禎猛地一抚掌,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帝王式的自豪与认定。

“此非巧合,此乃天意!乃是昭示我大宋文运昌隆、国祚绵长的祥瑞之兆!”

他將晏几道的横空出世,完全提升到了国家祥瑞和政治象徵的高度。

在他眼中,这已不单单是一个天才少年的崛起,更是上天对他统治时期的一种肯定,是与他父皇时代相媲美甚至更胜一筹的文治象徵!

“麒麟儿!真乃朕的麒麟儿!”赵禎反覆咀嚼著这个词,越觉得贴切无比。

“晏家父子,一门双璧,先后辉映於两朝,真乃千古佳话!

朕岂能辜负上天所赐之祥瑞?岂能令如此英才埋没於俗吏之口?”

这一刻,什么朝堂平衡,什么政治避忌,都被赵禎拋诸脑后。

他心中充盈的是一种发现瑰宝的狂喜、一种媲美先帝的得意、一种要將这“祥瑞”牢牢握在手中的强烈欲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史书工笔將会如何记载:【某宗朝文治之盛,不仅有名臣辈出,更有天才降世,其风采甚至超越了真宗朝的那位神童宰相!】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的治下!

“王都知!”赵禎猛地转身,脸上因兴奋而泛著红光,道:“如此祥瑞,如此英才,岂能不见? 朕必须要亲眼见见这个孩子!朕要亲耳听听他的词论!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此乃天佑大宋!”

强烈的衝动之下,他几乎就要立刻下令召晏几道入宫覲见。

但很快,作为帝王的政治思维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晏殊是他信任的老臣,其外放虽有平衡朝局、给富弼腾位置的考虑,但也並非没有政敌文彦博、王贄一系的推波助澜原因。

赵禎內心从未真正厌弃晏殊,反而一直存著將来时机合適时再召其回朝、委以重任的念头。

只是眼下需要稳住局面,不便立刻动作。

如今,晏几道横空出世,才华震动京师,这岂不是向所有人宣告——晏家圣眷未衰,晏殊教子有方,其子如此惊才绝艷,其父岂是庸碌之辈?

此时若公开褒奖、擢升其子,正是向朝野上下释放一个强烈的信號:

朕对晏殊的信任依旧!尔等此前打压之举,可休矣!

待將来朕欲召晏殊回朝时,看谁还敢再多置喙?

一念及此,赵禎心中已有决断,他停下脚步,脸上带著一种借题发挥的明朗笑意,对王忠道:“如此英才,岂能埋没?田况谨慎过头了!

王都知,即刻擬旨,朕要明日便公开召见这位晏家小麒麟!

朕要亲自考较其才学,若果真名不虚传,朕便当场赐他同进士出身,授国子监直讲!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宋是如何爱才、惜才!也让某些人明白,何为君恩浩荡!”

赵禎此言,已是將提拔晏几道完全与彰显对晏殊的“君恩”捆绑在了一起,意图藉此敲打朝中某些势力。

然而,侍立一旁的老內侍王忠,却並未立刻领命,反而面露迟疑之色,上前一步,躬身低声劝諫道:“大家息怒。大家爱才之心,老奴深知。

晏家小郎君之才,確也当得起大家厚赏。只是”

王忠偷眼瞧了瞧赵禎的脸色,见其並无不悦,才继续小心翼翼道:“只是大家,您想啊,晏相公刚离京不久,此刻若如此大张旗鼓地超擢其子,还是以如此骇人听闻的方式外界会如何想?

会不会认为这是晏相公故意安排其子在京中『造势』,甚至甚至会非议大家,因私眷而乱朝廷法度?

岂非反而坐实了某些人的流言,於晏相公清誉有损?”

他见赵禎眉头微蹙,似在思索,赶紧又道:“再者,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晏小郎君年仅十四,骤得如此殊荣,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大家此举,虽是爱惜,却也可能將其置於炉火之上,成为眾矢之的。

田祭酒將其事压下,虽有顾虑自身之嫌,但未尝没有暂避风头、保护此子之意。”

“老奴愚见,”王忠將身子躬得更低,“大家既知此子之才,又心存保全晏相公之意,不如暂且隱而不发。

让其先在太学安心讲学,以其真才实学,名声自会愈发响亮,届时水到渠成,大家再行封赏,则名正言顺,无人可指摘,岂不更美?

如此,既全了大家爱才之心,护了晏小郎君周全,也稳了朝局,更显大家圣虑深远。”

王忠这番话,句句站在赵禎和晏家的立场上考虑,点破了急於公开召见可能带来的负面政治影响和潜在风险。

赵禎听完,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恢復了帝王的沉静。

他踱回榻边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沉吟良久。

他不得不承认,王忠的话老成谋国,思虑更为周全。

自己方才只想著借题发挥,敲打政敌,却忽略了可能给晏几道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给晏殊带来的非议。

“唉”赵禎轻轻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这老奴,总是这般扫兴,却又总是有理。”

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便依你所言。且让那小傢伙再安稳些时日。

你替朕留心著太学那边,有何消息,及时报与朕知。

待时机成熟,朕再给他,也给同叔,一份应有的荣耀。”

“大家圣明!”王忠暗暗鬆了口气,恭敬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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