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前,哥谭市某处废弃工地顶楼。
“噢,我们要过来嘍,我们真的要过来嘍,我们这就来踢爆你的车门。”
红头罩一號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刺耳声音在天台迴荡,他举著衝锋鎗,身后跟著一大群红头罩与数量轿车,將天台中间的大货车围得水泄不通。
“听见我说话了吗,伙计?我们要的是车厢里的那些人,我们打算用各种创新性的手法把他们一个个杀光,然后再来处置你。”
一號漫不经心地用枪口敲打著右侧轿车的引擎盖,发出哐噹噹的杂音,而他的语调有一种猫戏耍老鼠的戏謔。
车厢內一个带著红髮硅胶面具的男人坐在主驾驶,下半张脸的部分或许是因为战斗而破裂,露出底下紧绷著的,稜角分明的下顎线。
“布鲁斯少爷,拜託,现在还停下来还”
布鲁斯韦恩的耳边传来管家阿尔弗雷德的恳求,他立马打断:
“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我承认,你上演了一出追车好戏,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溜进了驾驶室,哇哦!就这样把咱们的货车给偷了”
货车正前方,红头罩一號仍在滔滔不绝,布鲁斯韦恩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硅胶面具下的双眼观察著敌人的站位,以及对面工地高楼上塔吊的方位。
“天知道你的车技从哪学来的,不过確实是帅呆了。但是这回你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在你给我们添了几个星期的麻烦以后,我们早就注意並提防著你了,小鬼,”
“你听好了,这座城市,是红头罩的天下。”
货车后视镜內,布鲁斯韦恩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不屑一笑,喉结滚动一下,吞下口水,给自己下定决心:
“那现在呢?”
“布鲁斯少爷,別!”
而他置若罔闻,不管不顾阿尔弗雷德的制止,双手握紧方向盘,肾上腺素飆升使得心臟狂跳不止,右脚猛地踩死油门。
“呵,”
红头罩一號咧嘴一笑,露出层次不齐的洁白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野兽獠牙,
“这傢伙倒是蛮有意思哈。”
他双手张开,把右手的衝锋鎗往右一丟,
“来吧,宝贝,来吧!”
货车引擎发出轰鸣,站在一號左侧的红头罩这才后知后觉:
“他这是要?”
红头罩一號摆出一副肉身拦车的架势:“成全我们。
“没错,”
布鲁斯韦恩从放在脚边的棕色布袋中拿出一个长筒形枪械。
“先生,先生,您这是疯了!”
耳边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大喊,
“您自己也说过鉤索的抗拉力”
“它能撑住。”
布鲁斯韦恩再次打断阿尔弗雷德。
“原谅我,先生,可您还没计算上货车后面那六个人的重量,成年人的平均体重是”
货车猛地弹射起步撞翻围堵它的小轿车,一根鉤索撞碎车窗,比货车的速度还要快,在货车撞碎围栏,飞跃出天台的一剎,鉤索就抓住了对面工地上的塔吊。 “他们都饿扁了!”
“您的计算有误,我必须告诉您”
布鲁斯韦恩从主驾驶的车窗翻出,抓住车框,满是不耐烦:
“阿尔弗雷德,拜託你”
隔壁写字楼中,正在办公的人们看见这飞天货车都傻眼了,咖啡杯从手中滑落,打湿散落一地的文件,目瞪口呆地盯著窗外这正吊在货车上的男子。
“闭嘴!”
布鲁斯韦恩敲了敲货车,车厢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车厢门洞开,车厢內被捆绑著的人质,尖叫著从洞开的车门飞坠入河。
与此同时,鉤索断裂,布鲁斯韦恩和货车一起坠入河流。
在衝击的恍惚中,布鲁斯韦恩想起多年前父亲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
“你爱这座城市哪一点,布鲁斯?”
他迅速浮出水面,吐出嘴里的河水,一抬头,红头罩一號正站在天台边缘为这一场华丽的演出鼓掌。
而布鲁斯韦恩毫不留情地竖起中指。
——
救下人质一天后,密室內。
屏幕上正放著红头罩一號的照片,而控制台上则摆满各种样式的硅胶面具。
“他可能是任何人,阿尔弗雷德,他在同伙面前也从未脱下过面罩,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一点我確信。”
“要多重的,先生?”
“五十磅的,谢谢。在其团伙里不见其真容的不止他一个人,每个成员的身份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个谜。”
布鲁斯韦恩赤裸著上半身,双脚踩在天板上,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一个五十磅的铁片,
“他的身边一定有一伙核心死党,据我观察,分別是二號到七號,但总的来说,这个组织由一群『沉睡者』组成,他能在任何时候『叫醒』他们,有夫之妇、有妇之夫,任何人都可能是这个秘密组织的一员。”
“再加点,先生?”阿尔弗雷德没有在意布鲁斯口中的红头罩帮。
“再来三块五十磅的,谢谢,让咱们看看这电磁吸力鞋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在布鲁斯的脚上,是一双深黑为主,两侧布满蓝色条纹的电磁吸力鞋。
布鲁斯从阿尔弗雷德手中接过两块铁片,接著说:
“这个组织代表一种全新的犯罪形式,和我当年离开那会猖獗一时的街头犯罪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潜藏在哥谭这座城市表皮之下的顽疾,如癌症细胞一般深藏不露,待到发作之时,就会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说到深藏不露,布鲁斯少爷,”
阿尔弗雷德终於找到机会將话题拐到他想说的方面,
“真別怪我多说,但现在不正是时候让哥谭这座城市知道布鲁斯韦恩已经回来了吗?”
“额,对哥谭市来说,阿尔弗雷德,我能理解你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布鲁斯韦恩已经被依法宣告死亡,並且他也很乐意继续呆在棺材板里。”
“布鲁斯少爷”
哐当!
四块铁片落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鲁斯从天板上跃下,弯腰稳住身体,以一种儘可能降低声音的方式落地:
“阿尔弗雷德,叫我布鲁斯就好,好吗?还得要我提醒你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