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深渊的出口,那篇狂暴的雷电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毒蝎和教授站在平台边缘,神情复杂。
在他们身旁,三株通体泛著紫色雷光,叶片如同龙葵般晶莹剔透的植物,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个特製的能量稳定箱中。
紫电龙葵,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標,已经到手。
他们在地岩蜥被引开后哦,没有丝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绕路赶到目標地点。幸运的是,守护紫电龙葵的只是一些四阶的妖兽,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对於两名做了准备的五阶武者来说,解决它们並不算太难。
但此刻,两人脸上都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
“我们该怎么跟凌先生交代?”毒蝎打破了沉默,她整理毒针的动作显得有些烦躁,“他明確要求过,必须保证他儿子的绝对安全。”
“实话实说。”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我们遭遇了情报中未提及的五阶巔峰妖兽地岩蜥。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保全任务目標,牺牲掉一个三阶的累赘,是唯一且正確的选择。”
“正確?”毒蝎嗤笑一声,“你说的轻巧。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凌家那位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主。,他要是发起疯来,我们两个都得脱层皮!”
“他不会。”教授的心中有不同的想法,“我们为他带回了紫电龙葵,这是他衝击九阶瓶颈的关键。而且,他和这个儿子的关係没你想得那么好,他不会因为他儿子的死,和我们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关係弄僵。”
毒蝎沉默了。她知道教授说的是事实,但心中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那稳定的空间通道,再次泛起了一阵涟漪。
“嗯?还有人?”毒蝎警惕地转过身。
教授也皱起了眉头,按住了腰间的手枪。这个秘境只有一个入口,还被重兵把守,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出来?
难道
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一步步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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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无论是毒蝎还是教授,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是凌辰。
他没死。
不仅没死,他的肩膀上,还抗著那个变成了人彘的光头壮汉!
此刻的凌辰,已经在他的刻意行动下,悽惨到了极点。
特製的绝缘作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多处被撕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每走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刻意没有避开那些危险但不致死的地方,然后靠著雷种的指引来到了出口。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伤真假参半,看起来就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毒蝎看著他,美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教授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镜片下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凌辰在走到平台中央时,他终於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將肩上的光头壮汉扔在地上,自己也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每咳嗽一声,都有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你怎么还活著?”毒蝎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快步走上前,眼神复杂地打量著凌辰和那个还在昏迷的光头壮汉。
“那头地岩蜥呢?”教授也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把凌辰看个清清楚楚。
“跑了。”凌晨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把它引进了峡谷,它被卡住了,然后天上落雷,把他嚇跑,这个光头也被吐了出来。”
他说的断断续续,合情合理。
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三阶武者能杀死一头五阶巔峰的妖兽。唯一的解释,就是走了逆天的狗屎运。
听到这个解释,教授和毒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他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凌家少爷,確实是个头脑发热、天真愚蠢的学院派。
在那种生死关头,不想著自己逃命,竟然还回头去救一个累赘?
蠢到家了!
但,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时间,两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不过,正如凌晨所料,他们没有怀疑凌晨另有目的。他们只是在心中给凌辰打上了一个新的標籤——一个实力不详、运气爆棚、且极度愚蠢的世家子弟。 他们不再怀疑凌辰隱藏了实力,因为一个真正隱藏实力的人,绝不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毒蝎看著凌辰的模样,心中的戒备和鄙夷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感谢。
她和光头壮汉是多年的战友,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凌辰捨身救他,虽然愚蠢,但也如了毒蝎的愿。
教授看著被打动的毒蝎,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回出口旁,按下了联络器。
出口缓缓关闭,军事基地的救援人员迅速赶到。光头壮汉被抬上了担架,由专门的医疗人员进行救治。
当三人重新回到那个戒备森严的临时基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毒蝎走到凌辰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蛮牛』他”她指的是光头壮汉的代號。
凌辰没有说话,疲惫地摇了摇头。
毒蝎看著他那“真诚”而疲惫的样子,眼神更加柔和了。她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这个少年的模样记在心里。
隨后,她便跟著医疗队,护送光头壮汉离开了。
平台上只剩下了凌辰和教授。
“这是你的报酬。”教授递过来一张不记名的晶卡,“任务已经完成,合作愉快。”
凌晨接过晶卡,点了点头。
教授將那个装著紫电龙葵的能量稳定箱,交给了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保鏢。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凌辰最后一眼。
“凌少爷,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基地的建筑群中。
凌晨知道,对方所谓的“有趣”,不过是“愚蠢”的另一种说法。
单著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名黑衣保鏢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少爷,请上车。”
看来还有专车接他回去,也好,省下他自己想办法回去的功夫。
凌辰跟著她,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加长轿车。
这辆车的奢华成都,远超之前的那辆商务车。
凌辰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他硬著头皮上了车。
车门框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车內,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凌辰的目光,落在了他对面的座位上。
那里静静地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双腿交叠,手中端著一杯红酒,正轻轻摇晃著。
他的目光似乎正透过深色的车窗,欣赏著窗外那单调的黎明。
儘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如同山岳般沉凝、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却充斥这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八阶武者的威压,不单单是两倍于凌辰的境界那么简单。
各方各面,都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凌辰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了。
“回来了?”
男人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
凌辰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是敬畏的表情。
世上四阶武者敢这么对八阶武者说话的,也就只此一家了。
男人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凌辰,毫不掩饰的打量起他。
“不错,已经来到四阶巔峰了么?”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我的感觉是正確的,只有压力才能让你成长,儿子。”
他,正是凌辰的父亲,凌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