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念罢,夏守忠将圣旨合拢,笑容可鞠地递向贾琏。
贾琏双手过头,躬敬地接过圣旨,再次叩首,朗声道:“臣贾琏,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以贾母为首的全体族人,也随之齐声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贾琏心道:“皇帝果然没赏他个实职,看来对武勋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经此一役,怕是戒备之心更甚!”
贾琏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个沉甸甸的绣金荷包塞入夏守忠袖中,低声道:“有劳夏公公辛苦跑这一趟。”
夏守忠捏了捏袖中荷包的分量,笑容更盛了几分,也低声道:“琏二爷好造化,陛下可是亲口夸您‘忠勇可嘉’呢。”
“往后前程远大,咱家还要指望二爷多多关照呢。”
“不敢,全赖陛下洪福和公公美言。”贾琏应对得滴水不漏。
贾母也上前与夏守忠寒喧致谢,夏守忠虽姿态躬敬,但言语间总带着几分宫内贵人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随后,在夏守忠的示意下,小太监们才将赏赐之物一一抬入府中陈列。
金光闪闪的银锭、流光溢彩的宫缎、泥封精美的御酒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待躬敬送走夏守忠一行,关上大门,贾府内紧绷的气氛才瞬间松弛,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和议论声。下人们欢天喜地,都道琏二爷得了圣眷,贾家又要兴旺了。
唯有贾琏,手中握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看着满院的赏赐,脸上却不见多少狂喜。
“琏儿,如此大喜,你为何闷闷不乐!”贾赦看着金银就眼红。
“是啊,琏儿,咱们贾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贾母也笑道。
“老太太,老爷,我是在想偶立寸功,陛下就让夏公公亲来犒赏,琏儿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贾琏的那些担心,和府里这些糊涂虫也说不明白。
与其如此,还不如什么也不告诉他们。
算算日子,贾赦也差不多该倒下了。
可还没等贾赦倒下,贾瑞又跳出来了。
这日凤姐儿理完事,依旧把平儿叫来。
用来用去,她还是觉得平儿最顺手。
所以也就没把平儿当妾室,还当是她的丫鬟。
平儿将烘干的家常衣服给凤姐儿换上了。
凤姐儿这才坐下问:“家中有什么事没有?”
平儿方端了茶来递过去,说道:“没有什么事。就是那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他要来请安说话。”
凤姐儿听了,柳眉一竖,哼了一声,道:“这畜生合该作死,看他来了怎么样!”
平儿疑惑道:“这瑞大爷是为什么,只管来?”
凤姐儿这才将前些日子在宁府园子里遇见他的光景以及他说的话,一股脑都告诉了平儿。
平儿当即气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人伦的混帐东西,起这样念头,待我去告诉二爷,叫他不得好死!”
凤姐儿道:“不必告诉二爷,等他来了,我自有道理。”
“奶奶,这不妥吧,要是让二爷撞见了,他与你同处一室我怕二爷会”
“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凤姐儿直接打断平儿道。
“奶奶,二爷如今不同以往,我觉得这事还是交给二爷来处理!”平儿总觉得这事不能瞒着贾琏,又苦口婆心劝了王熙凤一句。
可王熙凤铁了心要亲自收拾贾瑞,却不知,兴儿、隆儿两人为了在贾琏面前邀功,已经将近日贾瑞连续上门找王熙凤的事汇报给了贾琏。
贾琏也想看看王熙凤会不会找他这个丈夫出头。
如果王熙凤还和前世一样,那只能说风骚的本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已经提醒过凤姐儿一次,安守本分,那他们就是恩爱夫妻。
否则
兴儿和隆儿还以为立了大功,却不知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林红玉得空回了家中,和她老子娘聊起了在王熙凤身旁当差的日常。
“小红,在二奶奶身边好好伺候,不能懈迨。”
“爹,我知道了,不会姑负您老一片苦心的!”林红玉笑嘻嘻道。
她娘认了王熙凤做干妈,他老子这次又给二爷立了功。
成了贾府的大管家,林家因祸得福,她林红玉在府里也得了脸。
以前还想去宝玉身边,如今才发现琏二爷这边更有奔头。
平儿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她是王熙凤房里人,最知道事情的始末。
那晚二爷和二奶奶就是因为要给平儿开脸大闹了一夜。
她本以为是二奶奶赢了,可次日二奶奶就把平儿双手奉上,送到了二爷的床上。
传话要休妻的就是她!
可她也糊里糊涂的,不是他老子提醒,她还以为这事只是凑巧。
却不知背后全是二爷的算计。
“小红,在二奶奶身边伺候,该听的听,该看的看,不该听的,不该看的,切忌别好奇!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了,爹,你看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是什么都没问你吗!”
“好了,她爹,小红是个懂事的,她有分寸。”林之孝家的在旁笑着替女儿说了一句。
林之孝这才点点头:“吃了饭,你早早回琏二奶奶身边。没事别往家里跑。”
且说贾琏出了府没走多远,兴儿就象吃了蜜蜂屎一样,兴高采烈的追了上来。
“二爷!二爷!”
贾琏和高武回头看向一路飞奔而来的兴儿。
“跑什么跑!象什么样子!”贾琏呵斥了一句。
“二爷!那人来了!”兴儿上气不接下气,随后又补了一句:“已经进了院!”
贾琏轻哼一声,二话不说,背着手带着高武和兴儿两人就往回走。
这该死的玩意,还真是深谙偷情之道,每次都走的是后门!
王熙凤院内,贾瑞终于登堂入室。
平儿听了王熙凤的吩咐,把空间单独留给了两人,她心里也一万个不愿意在这待着,总感觉二奶奶这是在玩火。
要是让二爷撞见,那后果她真是不敢想象。
贾瑞见了凤姐儿,满面陪笑,连连问好。
凤姐儿也假意殷勤让坐让茶。
贾瑞见凤姐如此打扮,越发酥倒,恨不得直接扑倒在床上乱来。
刚刚贾瑞瞥见了贾琏从角门出了荣国府,这才从后面进了荣国府。
贾瑞明知故问道:“二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凤姐笑道:“不知什么缘故。”
贾瑞笑的下流:“别是路上有人绊住了脚,舍不得回来了罢?”
凤姐心中暗骂不当人子:“说不准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也是有的。”
贾瑞嘿嘿淫笑道:“嫂子这话错了,我就不是这样人。”
凤姐笑道:“象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贾瑞听了,喜的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嫂子天天也闷的很。”
凤姐腻着音道:“正是呢,只盼个人来说话解解闷儿。”
贾瑞殷勤地凑上前道:“我倒天天闲着。若天天过来替嫂子解解闷儿,可好么?”
凤姐心中冷笑:“你哄我呢!你哪里肯往我这里来?”
贾瑞急忙拍着胸脯道:“我在嫂子面前若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只因素日闻得人说,嫂子是个厉害人,在你跟前一点也错不得,所以唬住我了。”
“我如今见嫂子是个有说有笑极疼人的,我怎么不来?死了也情愿。”
凤姐笑道:“果然你是个明白人,比蓉儿兄弟两个强远了。我看他那样清秀,只当他们心里明白,谁知竟是两个糊涂虫,一点不知人心。”
贾瑞听这话,越发撞在心坎上,由不得又往前凑一凑,闻的凤姐儿身上香气袭人,早就色令智昏,正想上手。
只听门口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