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一骂宝玉,贾政更来气了。
一肚子火都朝宝玉撒了出来:“还不滚出去!都是你这孽障惹得祸!”
要是没有贾宝玉咆哮圣旨于前,冷子兴引贾雨村入京。
他贾政哪会今日被侄子如此羞辱。
此刻贾政对王夫人母子那是满腔埋怨和愤怒。
一见贾政发了火,贾宝玉立马像老鼠遇见猫,低着头挪着步子退出了暖阁。
过了片刻,太医还没来,贾母已悠悠转醒。
“老太太醒了!”
“老祖宗醒了!”
“老祖宗!”
“老祖宗!”
一众女眷纷纷喜极而泣。
贾母睁开眼,见一众儿孙都围在她塌前,贾琏也在,唯独不见宝玉,张口就问:“宝玉呢”
“老祖宗,我在!”贾宝玉听见暖阁的动静,就急忙从外间的花厅跑了过来。
贾琏站在众人身后,略带歉意地道:“老太太,刚刚都是孙儿的不是,您可千万不能动气伤了身子骨!”
贾母长叹一声,此刻只感觉浑身没劲,也没力气去和贾琏置气。
只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贾母意思,转瞬间,暖阁只剩下鸳鸯一人伺候。
“老祖宗,您刚刚真是吓死奴婢了!”鸳鸯跪伏于塌前,心有馀悸道。
“扶我坐起来,鸳鸯!”贾母缓声道。
鸳鸯给贾母垫了一个软枕,贾母这才缓缓开口。
“鸳鸯,刚刚琏儿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大房二房从今往后,怕是难以再如以前一般亲如一家!”
鸳鸯哪里见过今日这种场面,更不敢发表意见,只能道:“老祖宗,这是府里的大事,哪是鸳鸯能议论的。”
贾母叹口气:“这里没有外人,我让你说,你就说。”
贾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鸳鸯只能斟酌着道:“若是以前大老爷还在,鸳鸯觉得老祖宗把管家权交给二老爷没有问题。”
“但如今琏二爷袭了爵,情况有所不同!琏二爷的转变,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只一点,鸳鸯就觉得颇为难得。”
贾母抬眼道:“哪一点?”
鸳鸯的瓜子脸莫名一红:“那日我见了晴雯,见她依然是女儿身,便捉住她多问了几句。”
“让奴婢惊讶的是,琏二爷这一年多都洁身自好,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林姑爷愿意把林姑娘托付给琏二爷的原因。”
“老祖宗,今日之事,琏二爷既然提了出来,您可得慎重,奴婢觉得,琏二爷不比从前,想做的事,府里上下怕是没人能拦得住!”
鸳鸯最后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贾母的心坎。
小儿子识人不明,能力平平!
这个孙子却是个能做事的。
府里这一摊子,说不得还得靠着贾琏这个长孙。
贾琏真撂挑子不干了,一个省亲别院就能让小儿子坐蜡。
大房二房关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等自己哪天一闭眼,恐怕立时间就是两房老子不相往来的结果。
贾母只觉的头疼万分,难道真要让老二搬出荣禧堂。
且说贾政和王夫人、宝玉等人回了自己院子。
立即就大发脾气,指着王夫人骂道。
“管好你身边的人!”
“谁告诉你琏儿是寄居在我家!”
“你把那个冷子兴立马给我找来!”
“我倒要问问他!”
“琏儿所言是不是属实!”
“混帐东西!”
王夫人不敢吭声,当下已经派人去找周瑞家的了。
贾政又指向贾宝玉:“还有你这个孽障!”
“不是你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怎会有今日之祸!”
贾政在训着老婆儿子。
探春却和李纨贾兰一起回了李纨的小院。
“珠大嫂子,今日今日琏二哥说那些话,是是气话,还是真的要要分家。”
探春也只是比黛玉小月份,此时已是腊月,再过一个月,她和黛玉都是十岁的姑娘了。
今日贾母花厅之中,贾琏把大房和二房的矛盾摆在台面上,才让探春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府邸,真正的主人不是老爷,也不是太太。
而是一直人人都清楚,却没人承认的大房一脉的。
“娘,二叔今日是什么意思?是要赶我们出府吗”贾兰也搞不清楚贾琏今日的用意。
李纨却看的分明,摸了摸儿子的笑脸笑道:“不会的,老祖宗还在,大房和二房就不会分家。”
“可老祖宗早晚”探春说不下去了。
一想到要出荣国府,探春心里总有些不安。
李纨心中对贾琏今日的表现简直可以说是刮目相看,这才是当家爷们该有的担当。
即便面对太太和老爷还有老太太,也不曾后退一步。
“兰儿,二叔心情不好,这几日你不要去烦他。”今日大房二房撕破脸,李纨生怕儿子遭受池鱼之殃。
这几日还是少和贾琏走得太近,免得被婆婆视为眼中钉。
今日一闹,府里上下对待林黛玉更是百般殷勤。
“五儿啊,这是给林姑娘的燕窝莲子羹,你快趁热给林姑娘送过去。”厨房的管事柳婆子,人人都叫她柳嫂子。
此刻却是满脸笑容的把一个托盘递给自己闺女柳五儿。
“娘!你以前不是想我去宝二爷院里服侍吗?怎么如今”
“嘘!”柳嫂子连忙拉着闺女出了厨房,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道。
“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听错了!你现在的差事,就是好好伺候林姑娘的膳食!”
“除了琏二爷安排的膳食以外,林姑娘想吃什么你随时来告诉娘!娘学了好几道苏州菜肴,林姑娘要是不满意,你赶紧来和娘说,娘再改进!”
柳五儿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柳嫂子笑道:“快去吧!一会莲子羹该凉了!”
“恩!那我这就去,娘!”
黛玉院内,此时紫鹃却是满是喜色和兴奋。
“姑娘!二爷今日吓了我一跳!特别是呵斥太太时!”
“好了!别胡说,琏二哥哪里有呵斥舅母!”黛玉心里虽然欢喜,但也知此事不能说出口。
紫鹃笑着道:“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荣国府的主子们因为今日之事,一个个都是各有心思。
却不知此时贾琏被贾母叫到身边,又差点被贾琏把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