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元春求援
四王八公里面的四王,东北两王和贾府关系最近。
荣禧堂那道对联就是东平郡王穆莳提的。
什么四王八公一荣俱荣都是扯淡。
权利的游戏只分大小,没有对等。
四王里面,也不是一团和气。
只北静王一家袭王爵,名义上四王八公以北静王为首。
内里,西宁郡王府位于四王之末,和北静王府早就貌合神离。
南安太妃因是皇室血脉,太上皇的长公主,皇帝的妹妹,自持高人一等,谁也不放在眼里。
八公里面,原是宁荣二公居首。
后来随着贾代化和贾代善两兄弟故去。
镇国公府后来居上。
现任镇国公府当家人牛继宗也娶了一个长公主,却不是皇太后所出,乃太妃之女。
自从皇帝降恩,允许椒房眷属每月二六进宫看视,王夫人几乎月月不落。
正月初一是元春生辰,王夫人心中更加担心女儿。
一直等到正月十二,王夫人才在凤藻宫偏殿见到元春。
炭盆烧得啪作响,母女俩心中却无半分暖意。
“你父亲这一降级,又病了一场。琏儿那日在老太太院里撂下了话,不入主荣禧堂,省亲别院的工程就停着。”
“老太太和你父亲,竟也默许了。”
元春面上一脸疾苦,长叹一声道:“母亲可知,上月十五嫔妃朝贺,我站在最后一排?”
“连那周贵人都能当着我的面,笑说宝玉敢对圣旨不敬。”
“自打我封妃之后,统共也就见过皇上两面,这省亲别院,不建也罢!”
“这话从何说起!你父亲和老太太已经同意让步,这省亲别院,老太太的意思是非建不可,府里一定给你撑起脸面!”
元春握住王夫人的手惨笑道:“母亲,后宫的脸面向来都是靠父兄在朝中撑起的。”
“岂是一座省亲别院能抵过!舅舅如今调离京城,母亲!我该怎么办!!!”
元春说着说着就想哭,王夫人也抹了泪。
要不说元春的情商太低,做戏都不会!
良久,元春忽然轻笑一声,口风一转又道:“倒是琏二哥!当真今非昔比了。”
“当年那个追着丫鬟调笑的纨绔子弟,如今竟能让老祖宗和父亲让步。”
每月也就十二日这天,元春能和王夫人吐吐槽,诉诉苦。
过后又要胆战心惊的在深宫之中讨生活。
“谁说不是!琏儿这一两年变化之大,让人难以置信!现如今,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敢和他放肆!”
“你姨妈和我说,为了救蟠儿,似乎似乎有把宝丫头许给琏儿做妾的意思!”
“什么!”元春吃了一惊,侍立在一旁的抱琴也是大为惊讶。
“母亲,这是姨妈亲口跟你讲的,还是琏二哥自己提出来的!”
王夫人摇了摇头:“你姨妈如今也乱了心神,根本讲不清楚。”
元春自言自语道:“琏二哥要纳表妹这这太难以置信了!”
“薛家表弟的事不是已经由都察院盖棺定论了吗!琏二哥怎么救?他有这本事吗!”
王夫人心中也是疑惑,只摇头道:“我也不知,你姨妈让我先不要声张!免得误了蟠儿的性命!”
“娘娘!娘娘!”王夫人见元春走神,连忙轻唤了两声。
“啊!母亲。”
“你在想什么?”
元春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不知二哥是真有办法还是打了班语!”
“我倒是有点想见见琏二哥了。”
“母亲!”元春眼中一亮。
“恩?”
“既然琏二哥如今要入主荣禧堂,那你回府替我问问他,我在宫中该如何自处。”
“我这个贤德妃,也是贾家的女儿,他这个一家之主,为我解忧,是分内之事。”
王夫人神情渐渐舒展,点点头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府就去问琏儿。”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话,王夫人便匆匆出了皇宫。
元春依依不舍,每月等这一日等的她好辛苦。
心中也不知道贾琏能不能给她指点迷津。
且说王夫人回了府,就来了荣庆堂,把元春的事和贾母讲了一遍。
贾母一听,立即就让鸳鸯去找贾琏。
一入后宫深似海,没有子嗣的后妃是最可怜的。
皇帝到如今只见了元春两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本来就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见面次数少,火力又不足,什么时候能有龙种!
过了盏茶功夫,贾琏就到了。
“老太太,婶婶!”暖阁之中,只有贾母和王夫人两人,让贾琏颇为意外。
王夫人点点头,罕见的和贾琏和蔼的笑了笑:“琏儿,我今日进宫见了娘娘!”
“娘娘情况不太好,让我向你讨个主意。”
“情况不好?怎么个不好?”
贾母坐在塌上,一脸苦色:“见不着皇上的面,宫里那地方,最是捧高踩低。”
“要是不受宠,太监都不拿你当回事!娘娘才刚刚受封,娘家人就被降职的降职,申饬的申饬,在宫里能好过吗!”
贾琏点点头,思忖片刻才道:“不好过,也要过得安之如怡!”
“切不可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
贾母和王夫人暗暗点头,只这两句话,就能看出贾琏和贾政的不一样。
“后宫之内,荆棘遍布,要是不懂得伪装,那只有成为别人的靶子!”
“这可不是叔叔那个清水衙门,犯了大错,也只是连降三级,不伤根本!”
“不受宠也有不受宠的好处,真要受宠了,以咱们贾府如今的气象,恐怕娘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夫人脸色大变,望了望贾母,又瞅瞅贾琏。
“琏儿!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贾母脸色也很难看,真相总是让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贾琏笑了笑:“婶婶!如果叔叔宠爱赵姨娘和环哥儿,你想不想赵姨娘死!
”
贾母一听这话,瞪了这个大孙子一眼,却忍不住气笑了。
王夫人脸色更是精彩。
象是被剥了皮的蛤蟆。
可转瞬间,她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贾政不宠爱赵姨娘,她都想要弄死赵姨娘母子俩。
更何况是后宫那种地方!
后宫可没几个人象她一样吃斋念佛!
只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王夫人更怕了!
“琏儿!那那娘娘该如何是好!”
“琏儿,今日你必须得拿出个主意来,娘娘和我们府上是休戚与共!”贾母也开口了。
贾琏淡然地道:“老太太,婶婶,我已经说过了,为今之计只有娘娘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要想从根本解决这个问题,那还得咱们府上的爷们在皇上那说的上话!”
“如今王家舅舅不在京城,咱们府上又刚刚受了贬斥!现在别想着如何争宠!”
“婶婶你下月入宫告诉娘娘一句话!”
“什么话!”王夫人急道。
“要想在后宫之中活的长久,就要活的让别人都想不起你来!”
“不争宠!不站队!不出宫!”
贾母听得频频点头。
王夫人此刻恨不得拿笔记下贾琏所言。
“可如果别人逼着你站队呢!”王夫人问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问的好!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那也要心明眼亮!选择能笑到最后的一方或者说是最有实力的一方!”
王夫人点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今日贾琏这一番话。
直到今日,她才感觉到了贾琏的与众不同。
这短短几句话,府里上下,也就只有这个侄儿能讲的出来。
“琏儿,今日多亏了你!”
“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婶婶!老祖宗说的对,我们贾府与娘娘休戚与共!”
贾母脸上露出笑容,暗暗颔首。
从贾母院子出来,贾琏又拐了个弯,来了黛玉的小院。
门口几个小丫头一看琏二爷来了,急忙进去通报。
黛玉慌忙对着镜子整妆。
“不用照了,姑娘!我看过了,都好着呢!”紫鹃边笑边出门去迎贾琏。
“二爷!您来啦!”出了门,疾走两步,紫鹃就在院门前见到贾琏,一张鹅蛋脸笑的更加阳光璨烂。
“恩,来看看林妹妹!”
“二爷快请进,姑娘刚刚午间小憩才醒一会。”
其实婚前男女本不该见面,但贾琏和林黛玉是表兄妹,又在一个府里,加之之前也见过了,所以也没那么多顾忌。
他本来就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如今更不想太约束自己。
贾琏掀帘进来,见黛玉已然亭亭玉立站在门前。
“琏二哥。”黛玉微微一笑,福了一福。
“妹妹何必多礼!我刚从老太太那过来,就顺便来瞧一瞧妹妹!见妹妹气色尚好,我便放心了!”
“我安排那些饮食,妹妹可有每日服用?”
“恩!”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羞涩地垂眸点头。
“二爷!姑娘知道你是为了她好,所以即便不喜那些牛奶、汤食,也捏着鼻子喝了。”
贾琏朗声一笑,黛玉顿时红了脸,轻轻瞪了紫鹃一眼。
这才请贾琏落座。
“琏二哥,下个月又是我生日了,去年你送了我一块玉,今年你打算送我什么?”黛玉偏着头捉狭地笑道。
“下个月你就知道了!蔷哥儿近日要去江南为娘娘省亲之事采买,你如有想买的物件或者喜欢的书画,着人告诉平儿一声便可!”
黛玉心中温暖,不用想,这恐怕又是自己独一份的待遇。
说是顺便来瞧一瞧自己,怕是特意来告知自己江南采买一事。
黛玉嘴角的弧度更加俏皮:“琏二哥,你从我这出去,也顺便去一趟二姐姐那吧。”
贾琏开怀大笑,心中暗忖好个林怼怼!
黛玉脸上笑容更盛。
“琏二哥莫怪,妹妹一时情急,可没有笑话琏二哥的意思。”
贾琏摆摆手笑道:“我怎么会怪妹妹!只要妹妹高兴,为兄多出几次丑又有何妨!”
“我不怕妹妹笑,就怕妹妹哭!”
紫鹃脸上乐开了花,这样的琏二爷,谁能不动心。
黛玉心里更加甜蜜,一张俏脸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贾琏见黛玉害羞,也不过分调戏,话锋一转又道:“过几日,等天气暖和些i
“”
“我让平儿陪着你出去走走,喜欢什么看上什么就让平儿买下来!”
“可可我还在孝中,不便出府吧。”黛玉抬眸讶异地道。
“没什么便不便的!孝期有两年之久,无论是我还是已故的姑父都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沉溺其中。”
“你只有开心快乐,姑父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再说了,有为兄在,谁敢嚼你的舌根,我割了他的舌头!孝是放在心中,不在于形式!”
黛玉还没说话,紫鹃先感动了。
“姑娘!你就听二爷的吧!”
黛玉一双眸子微微颤动,扁了扁嘴,轻轻点头:“恩,谢谢琏二哥!”
贾琏笑道:“再跟你约法三章!”
黛玉偏过头又是俏皮一笑:“哪三章!”
“一不准和我说谢!”
“二不准和我说对不起!”
“三不准受委屈!”
紫鹃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府里那些小媳妇如此钟爱琏二爷了!
除了这个主子的身份,恐怕一多半都受不了琏二爷的甜言蜜语。
看看自家姑娘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就知道琏二爷这趟顺便”有多厉害了。
黛玉掩口咯咯轻笑:“链二哥,前两条不难办。可最后一条不准受委屈,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
贾琏点点头道:“恐怕能让你受委屈的,也就只有为兄了!”
黛玉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心道:“琏二哥反应好快!”
“如果我让妹妹受了委屈,那就只有往后馀生,千百倍的补偿回来!”
黛玉嘴角上扬,也不作声,也不表态。
贾琏又待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
且说皇帝让戴荃调查刺杀汪庆祺的刺客。
戴荃可谓拼尽全力,因为太上皇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双龙在上,压力山大。
别说,还真让戴荃查出了点有用的东西。
大明宫内,太上皇和皇帝坐在暖阁的软榻上。
戴荃躬身立在二圣面前。
“太上皇,陛下,据沉一石交待,汪庆祺出事那夜前一日,原是打算去绑架林如海之女。”
“林如海手底下的韩铁鹰也证明,那夜林府之中护卫林如海之女和其表兄贾琏的两组护卫也被人打晕了半个时辰。可林如海之女和贾琏却毫发无损。”
“依老奴推测,汪家失踪的那三名护院恐怕就是打晕林府护卫的三人。
“而且,很有可能,这三人在林府就已经被人灭口!”
皇帝打断戴荃问道:“可有证据。”
“陛下,虽没找到尸首,可自那日之后,这三人从未与家人联系过,也没人见过他们!”
“除了被人灭口,老奴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太上皇突然开口道:“你是说,这刺客和林如海之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