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o记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白板上,“曙光资本”的架构图旁,新增了“永丰纺织”、“慈心基金会”的標籤。
以及用红笔圈出的“陆晨”、“阿晋”的名字。
几条粗线將这些节点与中间的关祖相连。
督察黄志诚站在白板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刚刚添上去的“流浮山废弃蚝油厂”字样上。
旁边贴著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只能辨认出两辆车的轮廓。
“昨晚十一点至十二点半,关祖的车,和韩琛的车,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超过一个半小时。”
黄志诚的声音沙哑,带著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兴奋,
“那里是个废弃仓库,鸟不拉屎,他们去干什么?看夜景吗?”
高级警员李文斌皱著眉头:
“黄sir,光凭车辆同时出现,证据太薄弱了。
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巧合,或者谈別的合法生意。”
“合法生意?”
黄志诚冷笑一声,拿起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国际刑警那边刚传来的非正式通报,近期东南亚黑市上出现了几件疑似从內地流出的高等级青铜器,要价极高。
而韩琛,我们一直怀疑他涉足文物走私,只是苦无证据!”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几位骨干:
“关祖的『曙光资本』,哪门子合法生意需要和韩琛这种人在半夜的废弃仓库里谈?还谈一个多小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取证难度极大。
“黄sir,”
一个年轻探员举手,“我们监控到关祖的助理周苏,最近在暗中调查一个叫安雅的女人背景。
而这个安雅,之前和洪兴的豹哥关係密切,最近又似乎搭上了关祖。”
“安雅”黄志诚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画了个问號。
“蛇蝎美人?关祖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这条线也跟紧,看看这个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还有,”李文斌补充道,“cib那边跟进方丽娟(阿ay)的消息,她在公司依旧接触不到核心。
但关祖似乎对她没有太大戒心,甚至带她参加过商会晚宴。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適当给她一些能获取信任的信息?”
黄志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关祖不是傻子,太过刻意的信息反而会暴露阿ay。
让她继续扮演好那个懵懂的新人角色,等待更好的时机。
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关祖的网撒得很大,很开。
从看似合法的金融公司,到慈善基金会,再到陆晨这种地面势力,现在又可能牵扯到韩琛的文物走私
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李文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技术队那边,对关祖公司的网络监控还是没什么进展。
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数据流乾净得不像话。
那个梁迈斯,是个高手。”
“意料之中。”黄志诚並不意外,
“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抓到尾巴,他也不是关祖了。
换个思路,加强物理监控。
关祖、陆晨、韩琛,还有那个安雅,他们总要见面,总要活动。
盯死他们!
记录下每一个接触的人,每一个去过的地方!”
“是!”
“另外,”黄志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申请对韩琛的几条主要码头和仓库线进行秘密布控,特別是可能用於特殊货物运输的。
我就不信,他们次次都能做得天衣无缝!”
“黄sir,这需要大量人手和资源,而且没有直接证据,上面可能不会批准”李文斌有些担忧。 “我去跟上面说!”黄志诚语气坚决,
“就说是针对韩琛集团走私活动的常规布控,不提关祖。
无论如何,必须打开一个缺口!”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忙碌。
黄志诚独自留在会议室,看著白板上那张关祖年轻却冷漠的脸孔。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一切都是这年轻人给他带来的,远超那些喊打喊杀的传统社团。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是我。”黄志诚低声道。
“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关耀祖压抑著情绪的声音。
“你儿子昨晚见了韩琛,在流浮山。”黄志诚言简意賅。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是个重要线索。”
黄志诚说道,“我希望你能动用你的影响力,支持我对相关区域和人员进行布控。”
“我知道了。”
关耀祖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我会处理。但黄志诚,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有確凿证据”
“我会依法办事。”
黄志诚打断他,掛断了电话。
他理解老友的痛苦,但法律面前,没有父子。
与此同时,“曙光资本”办公室內,关祖正听著周苏的匯报。
“安雅的背景比想像的复杂。
澳门那边的关係盘根错节,和几个叠码仔、小社团都有牵连,但没发现特别致命的把柄。
回港后迅速搭上豹哥,从之前似乎有意疏远豹哥,向我们靠拢,其他的啥都没有查出来。”周苏语气平静。
“继续查,不要放鬆。”关祖吩咐,
“豹哥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明显动作,但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关祖点点头,这点在他意料之中。
他转向电脑屏幕,梁迈斯正在线上。
“阿祖,o记和cib的监控流量昨晚有异常波动,集中在流浮山区域的时间段。
他们可能捕捉到了什么。”梁迈斯的语气带著警惕。
“预料之中。”关祖並不意外,
“清理乾净所有相关记录。
另外,给他们的监控系统餵一些『有趣』但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永丰纺织的东南亚订单细节,或者我对某家科技公司的『投资兴趣』。”
“明白。混淆视听。”梁迈斯心领神会。
结束通讯,关祖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在他脚下甦醒,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玻璃幕墙的森林。
黄志诚在盯著他,父亲在痛苦挣扎,韩琛在算计利益,豹哥可能怀恨在心,安雅目的不明,身边还有个警方臥底无数双眼睛,无数条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他关祖才是织网的人。
关祖拿起內部电话:
“我晚上出去一趟,通知陆晨。b计划,需要提前了。”
风险无处不在,但机遇也蕴藏其中。
他需要更快地移动,在对手合围之前,撕开更大的口子。
重生回来后的这场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也让他血脉賁张。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