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黄志诚的电话。
虽然分属不同部门,但这种涉及武装拒捕和可能牵扯大案的线索,有必要通报。
“黄sir,我陈国荣。刚在九龙旧工业区截停一辆走私货车,对方武力反抗后逃脱。
车上全是走私抗癌药对,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好,资料我让人传过去。”
掛断电话,陈国荣看著忙碌的同事和被封锁的现场,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那个逃走的司机,眼神里的冷静和凶悍,让他印象深刻。
这潭水,恐怕很深。
慈云山,陆晨的安全屋。
阿晋低著头,站在陆晨面前,手臂上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渗出的血跡在深色衣服上並不明显,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显示他並不好受。
“晨哥,货丟了,是我失误。”
阿晋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自责和愤怒。
他没想到会碰上陈国荣那种硬茬子,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陆晨坐在阴影里,手指间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脸色阴沉。
损失一批货是小事,但暴露了运输线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尤其是被陈国荣这样的人盯上,这才是大麻烦。
“伤怎么样?”陆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皮外伤,没事。”
“人没事就好。”陆晨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规矩不能坏。这次行动失败,你有责任。
关先生那边,我会替你担一部分,但你自己也要有个交代。”
阿晋猛地抬头:“晨哥,我”
陆晨抬手打断他:“不是要动你家法。
关先生的意思,这批货的来源和后续,需要有人去查清楚,看看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韩琛那边,还是我们內部。这件事,你戴罪立功。”
阿晋眼神一凝,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查內鬼,或者去盯韩琛。
无论哪一样,都危险重重,但也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明白,晨哥。”阿晋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中环,曙光资本。
关祖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
梁迈斯的匯报言犹在耳:
“药品被海关和警方联合扣押,初步调查指向东南亚某个渠道,暂时没有直接线索指向我们。
阿晋脱身,陆晨在处理后续。
表面上看,危机似乎暂时化解。
但关祖知道,陈国荣就像一头被惊动的猎犬,已经嗅到了气味,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韩琛那边
果然,加密线路適时响起,是韩琛。
电话一接通,韩琛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后怕:
“关生!这次怎么回事啊?动静搞这么大!
连陈国荣那条疯狗都惹出来了!我的渠道差点暴露!
这批货损失事小,要是把我扯出来,大家都不好过啊!”
关祖听著韩琛的抱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声音稍歇,才平静地开口:
“韩生,稍安勿躁。”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风浪里行船,偶尔碰上一两块暗礁,很正常。关键是船够不够结实,舵手够不够稳。”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压迫感:
“货,丟了可以再找。渠道,乱了可以再理。
但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和胆色,要是丟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韩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关祖的话。
关祖不给他在细想的机会,语气放缓,带著诱人的前景:
“我知道韩生你门路广,眼光也准。
这次是小意外,不影响大局。
下一批『医疗器械』,利润我可以再让半成。
而且,我这边有条新的『安全通道』正在测试,如果成功,以后大家的货,都能走得更安稳。”
威逼,利诱,加上画饼。
关祖熟练地运用著这些手段。
韩琛果然被后半句话吸引了:
“新的安全通道?关生,你这边动作很快啊!”
“未雨绸繆而已。”关祖淡淡道,
“所以,琛哥,眼前这点小风浪,扛过去就是了。后面的財路,还长著呢。”
韩琛在电话那头哈哈乾笑两声,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关生说得对!是我老韩有点沉不住气了。
行,后面的事,还得靠关生你多费心!渠道这边,我会再梳理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合作愉快。”关祖掛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愉悦的表情。
韩琛这种老狐狸,安抚得住一时,安抚不住一世。
必须儘快建立起更独立、更安全的物流网络。
他拿起內部电话,接通周苏:“通知陆晨,加快『b计划』物流线的搭建。
另外,让迈斯想办法,给陈国荣找点『別的事情』做做,別让他老是盯著我们。”
放下电话,关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丝灼热。
陈国荣的意外出现,打乱了一些旗局。
但这反而激起了关祖更强的斗志。
他喜欢这种挑战,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无论是警方的追查,还是合作伙伴的猜疑,都只是他通往权力顶峰路上,需要碾碎的绊脚石而已。
o记的办公区內,烟雾繚绕,即使排气扇在嗡嗡作响,也驱不散那股混合了尼古丁、咖啡和熬夜疲惫的沉闷空气。
陈国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著从海关那边调取过来的关於那批走私抗癌药的资料,眉头紧锁。
照片上,那些包装精致的药品散落在货车车厢里。
阿晋那双冷静中带著凶悍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头儿,还在想那批药?”
手下伙计郑小峰端著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化验科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药是真的,正品,来自东南亚几个不同的药厂,渠道很杂。”
陈国荣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真的,才更麻烦。”
他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是假药,无非是图財。
真的抗癌药,走私进来,价格比正规渠道低。
如果说没有一点背景,根本不可能做到。
將这些药物引领进来,而且抢的还是各大药厂和医院的蛋糕。
这里面的背后利益链更复杂,牵扯的人也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