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昺已经明白商人的想法,无非是朝廷危如累卵,期货坊市利益不够大。
可他並不想放弃,思考许久,脑內回忆后世的期货和股票市场是怎么操作的。
终於他想到了一个点,於是赵昺缓缓开口。
“那如果预定只需缴纳两成银钱,其余提货付清呢?”
谢志年听完,眼前一亮。
如果说预订款能只付两成,再加上朝廷背书那商人还不疯了一样?
作为商人谁不想手上的活动资金更多?
虽然大宋预定也有分期的先例,但是手续繁琐。
大宗预定,那么当地豪绅担保,当然前提是豪绅和商户相互之间足够信任。
要么利息给的比较高,买卖双方各有利图,才会成交。
这些情况在大宋有,但是不多,毕竟信息不通,意外太多。
价跌赔本的事,不管是那方都不会干。
可大宋朝廷的期货坊市,就相当於最大的担保方。
虽然朝廷羸(léi)弱,可大家都不怕。
毕竟卖方拿了定金货还在,买方又避免了第二年收货的各种风险。
谢志年疑惑官家怎么会如此懂得经商之道,一下就正中命脉,可更多的是兴奋。
他连忙开口道。
“官家对商道民心洞若观火,如此此事必成。”
其实赵昺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就是货贱伤农,这样一来不管第二年收益如何,最少有了保底的钱。
就算是第二年,商家有了意外,拿不出钱提货,有了期货坊市,低於市价两成拋售想必不难卖。
可这种担保总不能是个人就给他做,赵昺想了想开口道。
“既然你对此事有信心,那朕就再多说一点。
朕准备下发资质,只有缴纳了一定数量的保证金,才能得到期货坊市的掛牌资格。
也就是说,你没有资质,不能参与官办坊市。
同时也是对商人身份的一种抬高。”
別的赵昺不懂,但是会员制他是太明白了。
前世的酒吧ktv,你办了顶级黑卡什么的,那就是全场最靚的仔。
对商家而言还圈了一波,双贏。
谢志年现在对官家的商业思维十分钦佩,这些东西別说他,就是他父亲那么精明的人都想不出来。
他现在心中有个想法,或许自己可以凭藉期货坊市入仕。
想到这里,谢志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的开口说道。
“官家,您这一套期货理论,草民惊为天人,草民斗胆想请官家让草民参与进来。
就是做个跑腿的,草民也愿意。”
赵昺听了谢志年的话心中都乐开了。
他还正在想一会儿怎么让谢志年帮自己建设期货坊市。
谢志年就自己开口了,倒省了他一番口舌,隨即赵昺开口道。
“朕也正有此意,不然也不会叫你来。”
说著就走向谢志年,把他拉了起来,开口又说道。
“现在的期货暂时不设坊市,不过已经在琉球建立坊市了。
期货司运行的事情还是要先运行起来,这船寨有班房。
你去选一间,明日就可以著手接触海运商人了。”
赵昺想过设立户部,之下再设立海运司署,期货归海运司署管。 可想到后期可能期货不仅仅是海运之上的,就临时起了个期货司。
谢志年现在满脑子的入仕之喜,想著上任后一定要做出成绩。
可他忽略了谢国明的態度,怕是回去之后不好交代,正所谓当局者迷。
赵昺看著他的样子,却想到了这一层。
谢国明怕是不会让他儿子跟著自己这个流亡皇帝,严重的话明天以后能不能见到谢志年还是两回事。
谢国明可以让儿子去日本,去广东,藉口更好找,生病?不適?等等。
想到这里,赵昺准备给谢志年再上一层枷锁,他满脸笑意的看著谢志年开口说道。
“朕封你为期货司司吏,主管期货司一切事务。
授銓选任用之权,等期货司运转起来,这些人呈报文丞相。
鑑於原本没有期货司,就先綬五品衔吧。”
谢志年听到赵昺的话,先是愣在了原地,然后浑身激动的开始颤抖。
跪倒在地,带著哭腔连连磕头谢恩。
他从来没想过能有个官身,不管现在的大宋什么样。
他从小被灌输的诗书礼教思想,让他把入仕当成了最高理想。
只是一直迫於父亲的压力和说教,五十岁了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每每想起就觉得可悲可嘆,连亲生父亲都不理解自己。
与大宋官家相识不久,但就能如此契合。
谢志年现在除了激动外,也是百感交集。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臣遇官家,如千里马遇伯乐,是为我之幸事,臣愿肝脑涂地,为官家治好期货司。”
一个臣字一出口,谢志年就感觉舒爽到了全身。
这种感觉太好了,这就是士人的感觉吗?谢志年有些不敢相信。
潦倒半生,终於成了!
赵昺看著激动的谢志年,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pua过度了?
其实在赵昺心中,谢志年也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甚至说期货司交给文天祥都不一定能比谢志年乾的好。
谢志年从小深受儒家思想教导,而又长於商贾之家。
在赵昺眼里,皆具官商之才,再合適不过了。
但是好不容易找到匹千里马,也不能让他像范进一样吧。
於是赵昺开口说道。
“谢卿起来吧,朕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找文丞相,总要穿著官服回家吧。”
赵昺倒是回到桌案上开始写手諭。
谢志年听到官家的话,如沐仙音。
不但是那一声谢卿,更多的是对官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期待和嚮往。
『是啊,父亲一直反对我入仕,我穿著官服回去,还不惊艷他?』
谢志年撑著发软的双腿缓缓起身,慢慢移步到赵昺面前。
深深弯腰,双手前托。
赵昺把手諭放在了他的双手上。
然后看著谢志年欢喜的出了正堂,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经济问题算是解决了。
在他预想中,期货的保证金足够他开销一阵了。
剩下的就是铁甲船的改造事宜了,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