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根基初铸(1 / 1)

最后一辆载著光华集团合格连接板的货车驶离寧州机械厂后的第三天。

財务科的核算最终报表,放在了王建国的办公桌上。

他拿著那几张很薄却重逾千斤的纸,手指有些发粘。

推开了精工车间办公室的门。

林建军正和陈浩以及几个生產骨干,在白板上勾勒著下一步几个农机配件维修订单的工艺流程图,確保车间的机器不能停。

王建国的声音带著乾涩,他將报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林工,核算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张纸上。

林建军拿起那张纸,迅速扫过最后几行的关键数据。

本期订单总毛利、扣除各项成本、税后净利润…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將报表放下,抬眼看向王建国:“王厂长,结果符合预期,按照协议,该执行了。”

王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笔需要支付给林建军的諮询费,是一个让他肉痛到极点的数字,掏空了这笔订单一半的利润。

但他更清楚,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別说利润,整个厂子现在可能已经在破產清算的路上。

<

他亲眼看著这个年轻人如何在一片泥潭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其手段心性和眼光,都让他这个老江湖感到一丝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从隨身带来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

“我王建国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这是你那份,是现金。税的话厂里担了。”

信封很厚。

林建军没有当场去点,只是用手掂量了一下,便隨手放在一旁,仿佛那里面不是一笔巨款,只是一叠普通的文件。

“谢谢王厂长信守承诺。”

他的这份淡然,反而让王建国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鬆动了。

这年轻人要的是江山,不是眼前这点散碎银两。

王建国又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还有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名下百分之十的乾股,转到你名下。

林建军接过协议,这次看得非常仔细。

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他指著条款问道:“王厂长,以防万一我最后確认一遍,这部分的股权性质是您个人的?”

王建国嘆了口气,语气复杂:“放心吧,手续乾净,不是国家的,是我个人的。九十年代末那波抓大放小,厂里搞过一轮改制,鼓励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掏钱入股,说是风险共担。”

“我那时还有点心气,把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和一部分奖金折了进去,换了这点股份。本来指望厂子好了能有点分红,结果…嘿,差点连本都赔光,现在想想,就是个笑话。”

林建军心下明了。

这是那段特定歷史时期的產物,为了激发国企活力,国家允许部分中小型国企进行改制,引入管理层和职工持股。

王建国作为厂长,拥有这部分完全合法的个人股,其转让无需上级国资部门审批,只在厂內和工商局办理变更即可。

他確认条款无误后,才拿起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他不再是过客,而是这家有著几十年歷史的老厂名副其实的股东之一。

林建军收起笔,语气悄然发生了变化:“老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建国苦笑一下:“能有什么打算?好不容易喘过这口气,靠著光华这条线,最好能接点类似的单子,先把日子熬下去唄。”

“熬,是熬不出未来的。”林建军摇摇头。

他指向白板上陈浩刚刚画的一个零件草图:“你看这是什么。”

王建国凑近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像个…轴承座?又不太像。”

林建军拋出了一个新目標:“这是国內一家跑区域性房车赛的车队定製的变速箱悬置支架,用的是高强度铝合金,对轻量化和强度的要求,比普通卡车件高好几个档次。”

王建国眼睛瞪圆了:“房车赛?建军,咱们这刚缓过劲来,就碰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急了点?这玩意儿谁要啊?”

林建军给出了关键信息:“李为民老师牵的线,他的一位朋友在粤州搞了个汽车改装俱乐部,攒了几辆车,参加一些华南地区的非正式场地赛。

“可是他们的预算有限,买不起进口的竞技件,正需要找有能力的厂子定製开发。李老师觉得我们啃下了光华这块硬骨头,有能力试试,就把需求转过来了。量不大,但单价和利润,是卡车件的五倍以上。”

按照正常发展全国汽车场地锦標赛c於2004年正式启动,但2003年已存在区域性的,以俱乐部形式展开的非正式比赛。

林建军走到窗边,指著车间里那些经过整顿,擦拭一新的设备:“我们的设备是不新,但我们有夏国最好的產业工人,有能把老旧设备精度调到极致的老师傅!我们缺的不是能力,是胆量和眼光!我们不能只满足於做低附加值的標准件。”

说到此处林建军眼神中焕发出一阵嚮往:“我们必须往上走!做高精度,做有特殊要求的定製件,利润才能上去,厂子才能真正活得好!先拿下这些小批量高利润的订单,把我们的技术和口碑在圈子里立起来!”

陈浩在一旁,眼神炽热,忍不住插话:“林总,我们按您说的方向,用厂里库存的那批…”

他顿了顿,找了个更通俗的说法:“用库房里那批老铝材试做了几个样品,热处理工艺也调整了…数据出来,抗疲劳强度和重量都比普通件好一大截!”

林建军讚许地看了陈浩一眼,接过话头,对王建国解释道:“他说的是那批航空铝材。老王,你还记得吧?深灰色,包装上还印著军工字样,在仓库最里面堆了快二十年了。”

“我查过料单,是八十年代初军转民那会儿,厂里承接一个航空仪表配件项目时特批调拨来的物资。后来项目下马,这批料就一直压在库底,当废料记的帐。”

“航空铝材性能极其稳定,只要保存得当,没有严重锈蚀,放几十年性能衰减也微乎其微。用它来做高性能零件,底子比普通市购铝材好得多!这就是我们独有的优势!”

王建国被这层层递进且有理有据的构想打动了。

先攻国內赛事圈的小订单,利润高,还有李为民的关係背书,风险可控。

再利用厂里现成的废料宝藏,成本也低。

这路子听起来靠谱多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眼中那种强烈的光芒,最终一咬牙:“好!老子就再跟你赌一把大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厂里这点家底,你隨便折腾!”

稳定了內部,兑现了承诺,也画下了一个务实又宏大的蓝图。

林建军知道,他在寧州机械厂的根基,才算真正初步铸牢。

他立刻开始部署,让陈浩牵头,抽调技术骨干,成立一个高性能部件试製小组,专门攻关房车赛標准的轻量化高强度零件。

启动资金,就从他那笔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諮询费里出。

同时,他再次强调,销售科必须全力出击,用光华的成功案例,去爭取周边省市汽车配件和农机维修市场的订单。

让车间机器別停,让工人有活干,有钱赚。

用这些短平快的项目维持工厂现金流和团队士气。

他深知,必须让团队立刻尝到甜头,看到更远的希望,才能將人心彻底凝聚起来。

他当场宣布,试製小组项目期间,每人每月额外发放五十元技术津贴。

消息传出,整个技术科都沸腾了。

处理完这些,已是傍晚。

林建军回到那间简陋的宿舍。他看著桌上那厚厚一信封的钱。

这只是第一步,是原始的资本积累。

他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在身上备用,其余的,他仔细包好,准备明天去市里存进新开的银行帐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蓝色的诺基亚8250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刺耳。

知道他这个號码的人,屈指可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江城固定电话號码。

“喂,你好,哪位?”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干练冷静,带一点江城口音的年轻女声:“您好,请问是林建军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

女声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冒昧打扰,我姓苏,苏茜。是江城正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受李为民先生的委託,致电给您。李先生说,您之前可能遇到一些涉及商业协议方面的法律諮询需求?”

林建军瞬间明白了。

是那位给他写介绍信的李为民!

对方不仅关注著他的动向,甚至在他刚刚动念需要法律支持时,就如此及时地派来了专业律师!

这份心思和能量,让他心底微微一凛,但也更加踏实。

这证明他的价值,已经被人看到並认可。

林建军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尊重:“苏律师您好,確实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专业人士。没想到李老师这么费心,真是太感谢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电话里不方便详谈。如果您近期方便来江城,我们可以约时间面谈。或者,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安排时间到寧州拜访。”

林建军迅速决定:“我近期会回江城一趟,届时我再联繫您,具体时间地点,看您什么时间方便。”

“好的,这是我的行动电话號码,13xxxxxxxxx,您隨时可以联繫我。”苏茜乾净利落地报出號码。

“期待与您会面。”

通话结束。

林建军握著手机,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李为民…苏茜律师…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他原本计划自己去物色律师,没想到对方直接送来了一个看似非常专业的选择。

这是助力,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

他始终在別人的视野之內。

但他並不反感。

在当下的环境中,能借势而起,才是最快的路径。

关键是,如何用好这股力量。

他拿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郑重地写下苏茜的名字和电话號码,並在旁边標註:“正信律所,李为民推荐,待接触。”

合上笔记本,他看向窗外。

寧州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远处厂区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钱,有了。

根据地,有了。

下一个务实的目標,有了。

法律盾牌,尚需考察。

一切要素,正在以超乎他预料的速度匯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浩的號码。

“陈浩,明天早上,把试製小组的人叫齐,我们开个会,把你们做的样品和数据都带上。”

“另外,帮我订一张后天去江城的火车票。”

新的征程,已经指向了更远的地方。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财富自由从钓鱼开始 离职后直播家乡致富 土包千金遇上冰型炮男 出卖诡异能变强,我卧底疯狂立功 制作诡异游戏,十殿阎罗来敲门 路人甲剧本,但万人迷了 拥有美食系统的我在各处完成任务 美利坚第一财阀 这天师也太业馀了 你管这叫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