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叶灵踉跄着半跪在地,嘴角黑血不断涌出,刚用五玄天掌震退的兽潮,竟又嘶吼着重新聚拢,眼瞅着就要冲破东侧缺口。
陆微林坐在巨狼背上,依旧冷眼旁观,甚至抬手示意狼群再往后撤几分,摆明了要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青色流光破空而至,苏北泳足尖点在一块嶙峋山石上,护着常青凡稳稳落地。她见东侧防线岌岌可危,眉峰微挑,抬手便抽出腰间长剑。
“既然来了,总不能看着好戏砸了。”苏北泳声音清冷,手腕翻转间,长剑嗡鸣震颤,周身寒气骤然升腾。
她指尖凝起冰蓝色的灵力,朝着汹涌的兽潮凌空一斩,厉声喝道:“冰道杀招——五剑飞刃!”
霎时,五道凝练至极的冰刃自长剑锋芒处激射而出,寒光凛冽如淬了冰霜的锋芒,精准地洞穿了五头冲在最前的凶兽头颅。冰刃炸开的瞬间,寒气蔓延开来,竟将周遭数十头凶兽的四肢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东侧的压力陡然缓解,黑叶灵抬头望去,见是苏北泳出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咬牙道:“多谢!”
常青凡站在苏北泳身侧,目光却落在山巅方向——那里的禁制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寒气尚未散尽,被冰封的凶兽还在徒劳挣扎,苏北泳收剑而立,周身冰蓝色的灵力悄然流转,转瞬又化作潺潺水意,在掌心凝成一枚剔透的水球。
她本就是冰道、水道双修士,冰刃封敌、水术困兽的路数,配合起来更是相得益彰。指尖轻弹,那枚水球便朝着兽潮最密集处飞去,炸开的瞬间化作漫天水丝,竟如蛛网般将数十头凶兽牢牢缠缚。
“东侧暂时稳住了。”苏北泳侧头看向身侧的常青凡,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清越的琴音破空而起。
常青凡是气道、音道双修士,此刻正以灵力凝琴,指尖轻拢慢捻,无形的音波便裹挟着凌厉的气劲扩散开来。那些被水丝缠住的凶兽,在音波震荡之下,竟纷纷瘫软在地,连嘶吼都弱了几分。
“山巅的禁制,快撑不住了。”常青凡的声音裹着琴音传来,目光紧锁着那座光芒黯淡的石台,“音道的波动越来越强,恐怕……”
话未说完,便听南侧传来一阵震天狼嚎——陆微林终于按捺不住,一挥袖便率领着黑狼军团,朝着山巅直冲而去。
黑叶灵见状,气得捶胸顿足,刚想催动残余灵力追上去,却被体内翻涌的气血呛得连连咳嗽。
冰封的凶兽还在发出沉闷的嘶吼,水丝结成的蛛网尚未消散,酉天山下的厮杀声却突然滞涩了一瞬。
苏北泳正欲催动水术加固防线,眼角余光却瞥见兽潮后方的密林里,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光冲天而起——一边是暗沉如墨的玄色光晕,裹挟着杀伐之气,另一边则是皎洁似雪的银白流光,带着凛冽的寒意。
“是沈家的人!还有雪家!”常武艺失声惊呼,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族独有的灵光印记。
话音未落,兽潮竟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纷纷朝着两侧退开,露出了后方的两道人影。沈家的领头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枪,周身煞气腾腾;雪家的掌事者一袭白衣,指尖凝着冰晶,目光冷冽如霜。
黑叶灵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兽潮的背后,竟还藏着这两尊煞神。陆微林率领的狼群刚冲到半山腰,见状也猛地停下脚步,玄色兽皮大氅下的双拳悄然握紧——沈家与雪家素来和陆家不和,此刻出现,显然来者不善。
常青凡指尖的琴音陡然拔高,气道灵力与音道秘术交织,在众人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低声对苏北泳道:“这两家素来觊觎音道真传,怕是早就布好了局。”
苏北泳掌心的冰寒与水意同时涌动,目光扫过沈、雪两家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这场争夺,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
兽潮退去的空地上,沈、雪两家的人马已列成整齐阵型,截然不同的灵光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周遭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雪家掌事者一袭素白衣袍,周身冰雾缭绕,抬手间便有冰晶锁链破土而出——他们精于冰道、奴道、力道,冰雾里隐约可见被奴术操控的凶兽傀儡,筋骨被力道秘术淬炼得坚硬如铁,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山巅石台。掌事者指尖微动,那些傀儡凶兽便发出低吼声,朝着陆家狼群的方向缓缓逼近,冰刃般的利爪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沈家领头人则截然相反,玄甲上燃着烈烈火光,掌心紫电噼啪作响——沈家擅力道、炎道、雷道,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煞气凛然,拳风裹挟着烈焰与雷电,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领头人长枪直指陆微林,声如洪钟:“陆老儿,这酉天山的真传,可不是你陆家能独吞的!”
陆微林端坐巨狼背上,面色沉冷如铁,抬手便让狼群摆出防御阵型。黑叶灵扶着受伤的身躯,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局势,心头冰凉——他这盟主,竟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苏北泳与常青凡立于山岩之上,对视一眼。苏北泳掌心冰意翻涌,眼底闪过一丝战意:“冰道修士?倒是可以切磋一二。”常青凡则凝眉听着山巅传来的音波异动,低声提醒:“真传要出世了,先别急着动手。”
雪家掌事者的目光,隔着混乱的战场精准锁定山岩上的苏北泳,见她周身萦绕的冰蓝色灵力,眼底顿时掠过一抹倨傲的轻蔑。
“区区冰道旁支,也敢在酉天山放肆?”他抬手一挥,凛冽的冰雾自掌心席卷而出,化作数十道丈许长的冰棱,带着破空锐响直逼苏北泳而去,“雪家雪沧溟在此,来领教阁下高招!”
苏北泳眸光一凛,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她身为冰道、水道双修士,冰术造诣本就不俗,此刻指尖凝起层层叠叠的冰寒灵力,沉声喝道:“来得好!”
话音落,她抬手结印,身前霎时升起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冰棱撞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不等雪沧溟再出招,苏北泳手腕翻转,掌心的冰意陡然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夹杂着水雾激射而出——冰针刁钻难防,水雾又能滞涩灵力,正是冰、水两道结合的巧招。
雪沧溟脸色微变,旋即冷笑一声,周身力道秘术运转,硬生生震开近身的冰针,同时奴道灵力涌动,身后两头被操控的凶兽傀儡猛地扑出,利爪上覆着厚厚的冰甲,朝着苏北泳撕咬而来。
“雕虫小技。”苏北泳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开,同时指尖控水成鞭,裹挟着冰寒抽向凶兽傀儡,“你的冰道,少了水的灵动,太死板了。”
常青凡立于原地,气道灵力护住周身,音道秘术悄然运转,既防备着周遭的混战波及,也在暗中留意着山巅石台的动静——那里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
冰针与水雾交织着擦过雪沧溟的衣袂,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他稳住身形,看着苏北泳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头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这冰道术法的精妙程度,远非寻常修士能及,尤其是冰与水的融合,更是浑然天成,毫无滞涩。
雪沧溟盯着苏北泳那张尚带青涩的脸庞,忍不住沉声喝问:“敢问阁下年龄?”
苏北泳手腕轻翻,一道水鞭抽退扑来的凶兽傀儡,冰蓝色的眸子里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十八,快十九了。”
“什么?!”雪沧溟失声惊呼,险些被水鞭扫中。
他执掌雪家冰道一脉数十载,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便能将冰、水两道融合得这般炉火纯青的修士!雪家的冰道向来以刚猛凌厉着称,可在苏北泳的术法面前,竟显得格外笨拙。
雪沧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咬了咬牙,周身的灵力陡然暴涨,冰雾之中竟隐隐透出暗黑色的奴道灵光:“竖子猖狂!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冰道!”
一旁的常青凡闻言,指尖的琴音微微一顿,随即又拔高几分——他知道,雪沧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雪沧溟周身灵力狂暴涌动,冰雾与奴道、力道的灵光交织缠绕,他死死盯着苏北泳,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一个未满十九的修士,竟能将冰道玩到如此境界。
“我倒要看看,你这黄毛丫头能撑到几时!”雪沧溟厉声喝破,双手结出繁复印诀,漫天冰雾骤然凝聚,“冰道杀招——冰海绵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苏北泳眸色一凝,冰蓝与水色灵力在掌心完美交融。她看透了这杀招的核心是“绵密压制”,竟不闪不避,同步抬手凝势,清喝声与雪沧溟的怒吼交叠:“冰道杀招——冰海绵落!”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却喊出了一模一样的杀招名!
霎时,天空被两种冰色铺满——雪沧溟的冰雨泛着暗沉的灰白,裹挟着力道秘术的刚猛,冰棱锋利如刀,密密麻麻砸向地面,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冰封碎裂;苏北泳的冰雨则是剔透的晶蓝,混着水道的灵动,冰珠连绵如帘,落下时化作层层叠叠的冰网,既锁敌又卸力,恰好与灰白冰雨撞个正着。
“砰砰砰——”
冰棱与冰网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两种冰力相互侵蚀、消融,寒气四下蔓延,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碴。雪沧溟惊怒交加,他的冰海绵落本就掺了其他道的灵力,纯度远不及苏北泳,此刻竟被对方的冰网死死缠住,刚猛力道无处宣泄,反而震得自己气血翻涌。
苏北泳足尖轻点,借水势凌空飘起,指尖再动,晶蓝冰雨陡然加速,冰网收缩间,竟将雪沧溟的灰白冰棱生生冻在半空!
“不可能!”雪沧溟失声嘶吼,他钻研冰道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又灵动的冰术。
常青凡立于山岩上,琴音适时拔高,气道灵力顺着冰雾扩散,悄悄削弱着雪沧溟的灵力运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的冰,藏着水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