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对方如此模样,古青松心中直摇头。
“吴道友,你当下需要害怕的可不是我们。”
一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事到临头,不仅没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看得清楚局势,应对起来也还不如一位少年来得冷静与得体,简直是平白长了这么多年的岁数。
“一位以武入道,以煞淬体,有著百战之势的体修,外加一只至少是一阶中期灵貂,如果可以,我却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对手。”
古青松坦然说著,只是这后半句,更多就是对方鸿说的了。
“不是以煞淬体,慕容道友走的恐怕是直接引煞入体的路子。”
古人將不利於自身的能量统称之为『煞』,也是基於煞气这一特性,发现煞气对人有著超常杀伤力的古人,才逐渐研究出了化煞为用的诸多法门。
然而,煞气往往是一柄双刃剑。
化煞为用的法门有很多,但能確保凝练的煞气只会刀刃向外的法门,大多皆是能够成为一宗之底蕴的上乘法门,是一等一的杀伐手段。
慕容胜所修之法,在方鸿看来,只能说是粗糙至极,若非其人武道根基深厚,兵家出身心志坚毅,这般强修恐怕早就走火入魔了。
听到方鸿的话语,古青松眼瞳不由一凝,“果然是个走岔路的歪门邪道,对於这等凶星,我觉得还是先走为上,道友觉得呢?”
“两位道友,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要走请一定带上我。
不待方鸿出声,已然听出个大概的吴全便忍不住率先出声。
眼前两人想走,可很显然,对两人而言,他在这个时候就是个累赘,带上他很有可能就会被追上。
到了这会儿,他要是还不懂两人之前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也就不用外出闯荡了。
方鸿没有回应吴全,目光甚至都不曾从古青松身上移开,“我可以处理那只灵貂,道友可有应对慕容道友之策?”
“我不擅长斗法。”
古青松一句话直接让刚刚心生希冀的吴全,內心再次沉到谷底。
“不过拖住他一时,应当不是问题。”
这么说著,古青松抬手取出了阵盘与阵旗。
“此阵名为『乙木地灵阵』,主困主防,唯独杀伤力差了些。”
对方到这个时候还藏著掖著,方鸿也不觉得意外,『给我上』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在相识不过几日的散修之间。
实际上,对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去,其实就已经隱隱表明了態度和胜算。
“慕容道友会心生妄念,其中因由恐怕还有我一份。
剑光一闪,抬手將碧泉剑握在手中,方鸿的气息隨之猛涨一截。
出门在外,財不露白,能低调就低调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位炼气五层的毛头小儿却拥有一柄上品灵剑,多少有几分『小儿持金於闹市』之感,终究还是免不了有些惹眼。
不过,这对於方鸿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炼气修士若不依仗外物,很难凭己身长距离飞行,在髮簪已经毁去,华老夫人的飞剑也被他留在了家中的当下,手中只有这么一件飞行法器,不用它还能用什么。
“道友果然天资出眾。”
感受到修为气息的变化,古青松忍不住感慨出声。
十二、三岁的炼气六层修士,距离炼气后期恐怕也只差半步,一些大宗门的內门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最为重要的是,对方竟然还能瞒过他的感知,这对古青松来说才是最出乎预料的。
“偶有际遇罢了,比不上道友底蕴深厚。” 古青松摇首,也不再言语,挥手开始布阵。
在吴全略显心安的神情中,阵法很快就被布好,只是却没有直接启动,四周自然也没有任何变化。
三人严阵以待,引发今晚祸事的元凶也没有让三人多等,只是隔了五分钟上下,那魁梧身影便从林中走出,再次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原本大可顺势离去之人,此刻回返,便註定了有些事情已经避无可避。
“这世上不缺蠢货,果然也不缺聪明人。”
慕容胜手执长枪,距离三人二十来米开外站定。
“你把杨道友和卫道友怎么了?”吴全质问出声,只是胆气明显有些不足。
“呵,原来还有个蠢人在这。”
轻蔑的眼神扫过吴全,慕容胜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方鸿身上。
“原来如此,有著这般修为,难怪能这么快化解烈火酒的药效,藏得如此之好,在你身上栽了个跟头也不冤。”
原本按他的计划,修为最高的古青松应当是最先被除去的对象,只要这位对他威胁最大之人一死,剩下的几人哪怕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惜,灵貂的突袭却被眼前的毛头小子给挡住了。
“慕容道友却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哪怕没有我,你的灵宠估计也伤不到古道友,自以为的事情可当不得真。”
“这么说,果然是早有戒备了。”
说著,慕容胜的视线隨即转向古青松。
“我能隱隱察觉到道友一路来对我的戒备,也能感受到道友能够对我造成一些威胁,却不知,究竟是我的哪些所作所为让道友有了提防。”
古青松应答道:“既然同路,邀人同行一段很是寻常,可道友对此却是有些过於热诚了。”
“仅仅只是如此?”
“道友应当混过一段时间的江湖,身上的豪爽、侠义之气的確是不错的掩饰。
“可道友终究不是真正的江湖人士,一位修炼煞气,以武入道的兵家大宗师却喜欢与人为善,实在不免令人有些生疑。”
“原来破绽如此之多。”
慕容胜自嘲一笑,又再次朝方鸿问道:“那么方小友呢?你又是何时察觉到的?”
“在下只是对煞气比较敏感,因而多了几分戒备,只是真正察觉与確认,还是今晚道友赠酒,又以自身气息作为遮掩,让灵宠行袭杀之举。”
“果然是不能小看了天下人,亏我还觉得自己做得挺隱蔽的,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人给看穿了…是了,正是先一步被看穿,才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反应。”
嗖——
慕容胜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灵貂的身影已然再次忽地出现在了吴全身后。
生死爭斗在早有预料,却又有些突然的节点被引爆。
几乎在灵貂现身的同一时间,古青松启动了阵法。
方鸿左手握住古伞,右手中的灵剑也在这一刻骤然飞射而出。
“死来!”
伴隨著一声慑人的厉喝,慕容胜一步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
人快,枪更快,血色煞气环绕、寒芒闪烁的枪尖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出现在方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