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之神速,让相对的时间得以放缓、延长。
在心湖中温故、编纂了二十多个时辰,现实中也才堪堪过去了一个时辰多一点。
夜色彻底落下时分,心神略有倦意的方鸿揉了揉眉心,选择安神休息了一会儿。
闭目休憩,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夜渐深,精神逐渐恢復饱满的方鸿也没有等到约定之人到来,索性盘膝入定,开始修行。
虽然只是一阶上品的灵地,但不得不说,灵地就是灵地,此地的灵气,无论是浓度,还是精粹程度,都不是凡间寻常大山能够比擬的。
血色残环只是停止,並未正向转动,心神也没有全部倾注於修炼,可哪怕是如此,此番的修行速度也已胜过往常三分。
还有一点,方鸿的体会无比清晰,对比起在凡间修行的那会儿,这会儿因为灵气的精粹与清灵,就连修行难度也直接下降了一层。
此番修炼,前所未有的顺畅。
『地为基』的说法果然有其理,灵地的好坏对於一位修士的影响无疑是立竿见影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修行,哪怕没有丹药辅助,方鸿也有把握在两年內更进一步,步入炼气八层。
“!”
修行了两个多时辰,突然,分出的一缕心神感受到了防护结界的异动。
止住修行,方鸿从石床上起身,走向房门。
“谁?”
“我。”
神识探查,確定门前只有一人,方鸿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希望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见到方鸿把门合上转过身来,进入屋中的邋遢汉子抬手一拋,就把装著十二枚银针的圆筒丟给了方鸿。
方鸿接住圆筒,抬手一邀,示意对方先坐。
“道友既然选择来此,应当已经做好准备。”
“规矩我懂。”
在书桌前坐下,邋遢汉子抬起一只手放在了桌上。
为何很多修士都更愿服用丹药,而非找医者治疗,『坦诚』就是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把自身情况完全展现在另一位修士面前,这种事情多少是有一些风险的。
法门被看穿,破绽被看破,更有些事情只是被人知晓就是一种危险,甚至还会让一些原本相当有用的小手段变得无用。
所以,哪怕仅仅只是出于谨慎,很多修士就接受不了『坦诚』这一点。
不过,面前的邋遢汉子显然不在此列。
方鸿抬手搭上对方的脉搏,面上不显,可只是一瞬,诧异就充斥了他的內心。
遇到过装萌妹聊天的抠脚大汉,可一个邋遢大汉竟然是一位女子这种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样?”
“毒虽入骨,但道友既然还能压制,就说明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方鸿收回手,拿起圆筒打开,取出了十二枚银针。
“敢问道友,此毒可是蛇毒?”
听到这番问询,邋遢汉子想到今日调查到的眼前之人信息,只是犹豫了一下,隨即开口道:“是二阶黑水玄蛇的毒。”
说完这一句,他隱晦而又细心地注意著眼前之人的神情变化,见到对方只是点了点头,並无多少异色,心中的警惕才又重新放下了几分。
“问题不大,请道友脱去上衣。” 不露真容的邋遢汉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上衣拉到了腰间。
方鸿左手浮空托著十二枚银针来到对方身后,“我会以秘法帮道友拔除余毒,请道友不要抗拒我的灵力,也请道友配合针法行气,以做辅助和接引。”
“来吧!”
见此,方鸿也不再犹豫,一指精准点在了对方命门大穴之上。
这会儿,有些事情也只能装作不知,比如指尖触及对方肌肤的剎那,身体那微不可察地一僵。
等到对方身体重新舒缓,一股灵力隨之渡入。
敢把天地当作『插件』插在自己身上,行天宗的法门在『包容性』这一点上,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强。
事实上,方鸿的灵力之精纯、之清灵、之净空,很多炼气圆满的修士都比不上。
而对於这一点,邋遢大汉很快也就察觉到了。
她自认对於炼气这一阶段的打磨已经接近圆满,可跟此刻涌入体內的灵力一比,竟好似一块白玉遇到了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直接凸显出了自身灵力驳杂的一面。
而更让她有些难以接受的是,这份精纯灵力的主人还只是一位炼气中期修士,还只是一位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
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以至於她慢了一拍才察觉到这份外来灵力的另一面——多变。
从命门大穴涌入的灵力,不过几息之间,就不知道变化了多少次性质。
它时而温润如水,安抚著她受损的经脉;时而化作利刃,精准地將附著在骨骼上的毒素剥离;时而又变得极具黏性,將那些剥离的毒素包裹、牵引。
自身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解决的附骨之毒,此刻正在被飞速化解,只是比起驱毒和治疗,她感觉这更像是对方在她体內上演了一出庖丁解牛的戏码。
“道友”
方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察觉到一针落於至阳穴,邋遢汉子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杂念,运转灵力配合驱除毒素。
一针又一针,十二枚银针很快布满后背要穴,形成一个小小的周天循环。
方鸿的灵力在其中流转,速度陡然开始加快。
顿时间,那些被剥离、被包裹的黑水玄蛇剧毒,就像是受到驱赶的羊群,开始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邋遢汉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噗”
当灵光闪烁的十二枚银针嗡嗡作响,猛地被拔离的剎那,一口黑血也终於从邋遢大汉口中喷吐而出。
清理这种事情,自然是在垃圾落地之前做最好,大汉喷出的黑血还未落地,就被早有准备的方鸿收入到了一个药瓶之中。
將药瓶放到邋遢大汉面前,方鸿笑著问道:“道友觉得可还有碍?”
这一刻,邋遢大汉已然完全不敢小覷面前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如此一番亲身体会,她若是还不能明白对方所修的传承必然不凡,那她明显就是蠢过头了。
“这飞针就是你的了。”
拉上衣服,邋遢大汉拿起装有自己血液的药瓶就往外走。
房间被打开,被关上,然后,方鸿就听到了对面房门被开启,被合上的声音。
“”
正想著把十二枚飞针祭炼一番的方鸿对此忍不住一愣。
这是,就住在自己对面?
是就今天住一晚?
还是往后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