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不是忧愁的时候,趁著冯玉琴的血肉器官为几人开闢道路,暂时蒙蔽了亡灵感知,这是眾人离开小木屋躲进森林里最好的机会!
“一起走!”秦时指挥道。
“不,得分开走。篝火会拖住大部分亡灵,少部分亡灵再被拆分,找到我们的可能性就更小。接下来没有所谓安全的规则,全凭运气,聚在一起反而会承受更大风险。”
对抗是不可能对抗的,相比之下李陌做出的决定对他自己更加危险。
即使有亡语,可记忆毕竟只有二十分钟。
就好像十条命才通关的游戏,你只有半条命。怎么通关?除了风灵月影別无办法,可现实没有风灵月影,所有死而復生的亡者,都要在现实和幽世挣扎,退路只有死。
陈逆则转过身,抱拳作揖,旋即快速离开。
他本是猎户人家,在这片幽世没有任何一只亡灵比他更懂隱藏。既然是躲猫猫,那亡灵肯定没有自带定位的能力,不然血字主人也不可能產生躲藏的想法。
如此看来,自己生存的概率在几人当中最大。
想到这里,陈逆则不由感激起李陌,因为李陌做出的决定,让他收益最大。
秦时没有选择马上离开,而是抬起手腕,露出腕上那块褪了色的黄铜手錶。
“这是一种记忆之物,也是我的底蕴之一。我可以封锁自己时间,如果那时候你还活著,帮我取下这块表,我就能从时间封锁中甦醒过来。”
“回到现实,我会给你一笔不错的报酬,三十万太少,我给你更多。俱乐部虽然也会给予,但他们另有目的和条件,不要过於依赖俱乐部。”
“我知道你隱藏了能力,不用担心,你救了我是事实,我还没沦落到迫害自己救命恩人的程度。但是,李陌,我能看出来你的状態很差现在能说的太少,就这样,你多保重。”
秦时从窗户跳了出去,顺著那条血肉凝聚的亡灵路,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被看出来了。
的確,李陌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態很差,所以连篝火都不敢直接转移到墙壁上,而是先转移到自己手里再丟出去。
至於为什么不提前攥在手心,是怕冯玉琴有所提防。
利用规则还不够,必须利用亡灵,亡灵没有记忆限制,不会死去。
只有亡灵,才能永无止境地对抗亡灵,活人与安全区的能力和规则终究有极限。
李陌从篝火里拿出一根篝火,轻声道:“熄灭。”
火把没有立刻熄灭,而是摇曳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
秦时腕上那块黄金表应该和篝火是一类东西,具有一定程度的规则能力。不同的规则能力相互对抗,会有胜有负,胜负的关键因素不明,李陌暂且认定为——记忆的长度或宽度。
一个是数量,一个是质量。
就像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是发呆的记忆能够比擬。 越深刻,越痛苦,越扭曲,记忆之种绽放的能力就越强大。
丁羊最单纯,所以能力最简单。秦时的时停,陈逆则的出拳压制,还有洛姮疑似转移伤害或无视一定程度规则的能力,都意味著过去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拿完火把后,李陌又將目光对准门口里的棺材,只见棺材里,另一个自己直挺挺地站起身,正僵硬地抬起第一条腿,试图跨出棺槨、降临幽世。而其余四口棺中,人影却正在缓缓躺回黑暗。
只要棺中人没有走出棺材,就没有无视距离锁定目標追杀的特性。
李陌確认了这一点,为了接下来逃命不受棺中人影响,开口调侃道:
“別白费心思了,我马上就走,而你连第三条腿都没挺直。”
棺中人听不懂李陌开的玩笑,如果能听懂做出反应,说明存在意识。
李陌没有发现这点。
那这也太鸡肋了,防御应该还行,毕竟是装死人的棺材。要不要把棺材带走呢?按理来说亡灵的棺材应该具有亡灵的规则能力,藏人没问题吧
不行。
接连两次使用亡语的代价浮现脑海——如今他能清晰回忆起的,仅剩死亡前最后十分钟的景象。十分钟的长度不可能对抗没有限制的棺材,只能早点离开。
李陌又扫视了一圈小木屋,確认没有自己漏掉的宝物后才打算离开。
他没有秦时口中所谓的底蕴,凡事都只能靠自己。
“啪!”一只脚落在地上,“棺中李陌”面色苍白,双眼空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在房间里走走停停的李陌。墙壁上的臟器血肉忽的开始蠕动,似乎隨时都会甦醒。
“你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李陌注意到洛姮坐在窗户边,长裙被脱掉丟在了屋內,双腿像两条匀称纤细的柳条,隨风摆动,一来一回,映衬著那无法言说的绝对领域,上面满是充满血色的健康肌肤,与周围诡譎恐怖的景象格格不入。
幽世诡异的血红辉光落到黑白相间的水手服身上,构成一副怪异的美人图画。
“没时间说笑了,走。”
李陌没搭理洛姮换装jk,抓住洛姮的手腕,带著她纵身跃出窗户。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墙壁上那裂开的嘴唇猛地抽搐起来,似乎正要发出恶毒的咒骂。
然而洛姮忽然回过头,眼瞳涣散,不见一丝眼白,唯有无限蔓延的黯淡吞噬了眼眶。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远比墙上冯玉琴裂唇更夸张、更非人的弧度。
洛姮唇瓣无声翕动,似乎只说给了那墙上的存在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丑呀,真可怜
下一刻,墙壁上所有血肉臟器骤然暴动,疯狂地涌向那口棺材、涌向正要躺回的“棺中李陌”
先是心臟,再是脑和神经很快“棺中李陌”就被各种外来的器官血肉占据,挤著渗血的喉咙,发出冯玉琴撕心裂肺的吼声:“贱人!贱人!贱人!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