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依旧在战斗,只是早已连自己肉体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只有大脑还在思考,但整个世界都仿佛同他剥离。
“天舞宝轮。”夏寧手中紧紧握著那温润的玉坠,如果不是它给予的赐福,就凭刚才发动左眼能力的那一下,黄泉的侵蚀已经彻底吞噬了自己。
和《圣斗士星矢》中號称最接近神的处女座圣斗士沙加的奥义“天舞宝轮”一样,夏寧此刻的左眼,觉醒的是剥夺五感的能力。
但每次只能对个体发动,和动漫中处女座號称“攻防一体的战阵”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而且想要控制住祭司这样的人物,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不是一般的大。
顾知春见到祭司忽然威胁减弱,一时间並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我剥夺了五感!”夏寧提醒。
顾知春心想还真给夏寧你装了波大的?
黑日的剑围依旧在挥舞,只是逐渐散乱不成章法,感知不到一切的祭司开始肆意狂舞,黑炎在四周壁画上游走,將那些墙片剥落殆尽。
唐岁阑不放过任何机会,身形矫夭,不断躲避著黑炎,匕首的锋面闪烁寒光,如同长蛇想要突破黑色剑围。
儘管黑炎依旧肆虐,但凭藉她的战斗经验,已经找到了弱点。
但祭司战斗的本能仍旧驱使著他,唐岁阑匕首刚划破他脖颈的瞬间,黑羽所成的剑势如狂风般滥卷,流转开来。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早已算到了这一步,在五感尽失的情况下,示敌以弱,然后用惊涛骇浪般的反扑爭取先换掉对方一人。
虽然唐岁阑抽身及时,但整条长袖已经骤然崩裂,手臂上累累伤口。
“先走。”夏寧勉力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发动这样的能力並非没有代价,鲜血从他鼻孔、眼眶中流出,看上去甚是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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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祭司太久,看样子顾知春和唐岁阑短时间也没法突破黑日的剑围。
她们一左一右架著夏寧往洞口奔去。
刚出山洞,一队卫兵拥了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因为是你们的禁地”夏寧颓然看过去,刘海遮住眼睛,“所以不敢进去是吧?”
是啊,那样的歷史——信奉落日之民曾追逐满日,祭司怎么可能让这些小嘍囉看见?
天空中,人面鸟高旋著,不时发出嚦叫。夏寧心意一动,强行控制了一只巨鸟俯衝直下,落在了几人身前。
巨鸟落地时掀起的气流將周围的卫兵掀翻在地。
趁著这个机会,三人翻身骑上鸟背,顾知春往鸟背上用力一拍,振翅而飞。底下的士兵们不断发箭连射,都被人面鸟挥舞双翼挡下。
顾知春高高望下去,看著下面的人渐渐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她玩心忽起,朝著下面的人做鬼脸。或许又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弯弓搭箭,几名卫兵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钉在了岩石之上。
“哇啊!!!”顾知春双手张开放在嘴边高呼,望著天际和青龙河不知奔向何处的川流,她想起《滕王阁序》里那一句“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当时顾知春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罗瑞麟在讲台上拿著课本讲著王勃登临滕王阁,在眾目睽睽下挥毫提序的故事。 讲到“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顾知春突然醒了,望著那天窗外的晚霞和轨道上轰隆隆驶过的绿皮火车,那是她第一次因为文字而触动。
“悦悦。”夏寧突然提醒顾知春向下看去,黑羽的祭司此时已经走出山洞,隔著金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对卫兵的態度看,已是大动肝火。
“哼,有本事你过来啊!”顾知春哼哼。
话音刚落,黑色的羽氅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张开,祭司转眼之间已到空中。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夏寧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责怪顾知春了。
“我——不是——我!”顾知春语塞,不知道此刻究竟该说什么,最后从牙缝里狠狠蹦出一句,“我他妈的!”
他们这时正飞过青铜城的上空。
儘管强敌迫近,但三人还是忍不住朝下方望去。
欲一窥那青铜城的风景。
身下那座巍峨城市的景象却並未如预想那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但依然令人心神震撼。辽阔的城市上方,翻涌著实质化的金色海洋,金色的海洋铺陈开来,拒绝著一切,哪怕是来自目光的窥视。
就在这时,浓郁如墨的黑炎从祭司所结的咒印中射出,顾知春操纵人面鸟躲避,却依旧被命中左翼。
人面鸟发出痛苦的高声哀鸣。
被黑炎灼烧的翅膀瞬间便焦黑萎缩,失去了平衡,带著三人如坠星般朝著青铜巨门前的御道坠去。
“抓紧!”唐岁阑厉声喝道,三人死死抓住鸟背。
轰!
巨鸟俯衝砸在御道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三人也被巨大的衝击力甩飞出去,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
还不等他们缓过气,身披玄色羽氅的祭司从天而降,轻轻落在御道之上。金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锁定著三人,尤其是七窍仍在渗血、虚弱不堪的夏寧。
显然,夏寧彻底激怒了他。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高举黑羽,汹涌的黑炎缠绕其上,不断聚拢合併,化作一柄更加巨大、狰狞的黑色炎剑,近乎与青铜门同高!
祭司如神明临尘。
黑色炎剑携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斩落,如夜幕降临。
一道纯净、炽烈、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金色流光,如同旭日初暉一般撕裂了黑炎的夜幕。
光芒与黑日同时消散,女孩素衣布履,青丝以红绳束於脑后,如孤松般立在御道之中。
季红叶此刻正静静立於夏寧三人与祭司之间,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祭司,眼神无喜无悲。
“日见山?”祭司用生涩的语言说出这三个字。
两人默默对峙,谁也没有先行出手。
终於,祭司发出一声嘆息,振翅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