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止息,被甩到墙壁上武斯尔艰难睁开眼睛,视野里一条暗红色的痕跡深入废墟深处。
一个穿著黑风衣笔挺的男人正拍了拍帽檐比对著往头上套著。
而他背后正映衬著一滩没了动静的血肉。
是他受伤太重產生幻觉了吗?
这是莫里亚蒂?
那个被“流放到”贝利亚侦探所的、整日廝混还无所谓的浪子?
既然有这样的力量,那所谓的流放到底是哪里来的流言?
这样的隱忍又在此刻突然的爆发,所求的究竟会是什么?
“你躺著在做什么?”
武斯尔思考的动作一顿,强忍著浑身上下折腾的破碎感,咬牙挣扎著就要起来。
不过前头突然有那么个身影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费金老实道:“以防万一,学习一下他们的装死。”
莫里亚蒂的视线晃到倒地的那几个。
脑袋上均匀的分布著几枚弹孔,从上面的痕跡来看,费金每隔一段时间都亲切的给他们补上了子弹,直到弹夹清空。
莫里亚蒂轻描淡写,“死光了。”
无视茫然的费金,他又望向了武斯尔,费解道:“你又打算站起来做什么?”
武斯尔挣扎的动作还在半空中,反射性的双手一松猛地摔倒在了地上,他还没抬起头脑袋上突然被压了下去。
“武斯尔先生,请別动。”
莫里亚蒂的手上用了点力,哪怕武斯尔根本看不见,他还是保持著礼貌性的微笑。
“您的血液流动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很多呢这样下去或许七分钟,”莫里亚蒂看了一眼改口道,“五分钟您就很快能和那位先生团聚了。”
“请你保持冷静,然后回答我的问题好吗?武斯尔先生。”
他好像凑近了一点,紧接著一根冰冷的手指触碰上了武斯尔的脖子。
“你、你想干嘛?”他喘息道。
说实话,他对刚刚那位小鬍子恶魔心里没多大惧意,反倒是这位自始至终语调平缓又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莫里亚蒂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刚刚太过於匆忙还没有自我介绍,不过我想你似乎认识我,请告诉我,那张古恶魔语邀请函在哪里?”
“?”
武斯尔他都做好莫里亚蒂会问那东西是什么?或是恶魔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东西但没想到,莫里亚蒂直接点名了那东西是什么。
明明上门的恶魔也只是称呼“那东西”而已啊?
他心里这么想著,但莫里亚蒂好像听到了似得,懒洋洋道:“就是因为那恶魔说是『那东西』所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嘛——”
然后你就直接把他杀了吗?
武斯尔的脊背上缓慢的爬上一层冰冷。
“快说说什么情况,我可是大老远跑过来救了你,替你著想想帮你调查清楚真相,而且这东西还和我的好朋友费金有关。”
莫里亚蒂的指尖上移,掩下眼底的情绪,要是不说的话不是只能把他拉入思维殿堂了? 不过他对研究人类总有一种熟悉到呕吐的腻歪感,虽然他还没拉过人类,但总觉得会一点意思也没有。
武斯尔艰难的侧过头,先是看到后头傻笑的费金,目光环顾地上的狼藉来。
的確从结果来讲莫里亚蒂是救了他但总感觉这么的不是滋味,他嘆了口气,“我们是在一家地下拍卖行收缴到的。”
“这家拍卖行背后的主人我们暂时还没查明,但它主要的业务是进行恶魔货物交易,出入人员全是戴著面罩,个人信息也全是代號,而且里面的人员全是人类。”武斯尔低低道。
他咳了两声,继续补充道:“这张邀请函也是在仓库角落里找到的,没有客户对它感兴趣,所以它就一直遗落了下来直到我们裁决所开始查封收缴它们,拍卖行的名字叫”
“洛姆拍卖行!”
两道声音突然重合了,费金凑过来,惊喜道:“啊,我知道这个拍卖行,我的那个恶魔眼就是里面购入的,还有露、露”
他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噢,我想我大致清楚了,”莫里亚蒂眉毛抖动了一下,笑容从费金脸上转移到了他脸上。
“这位恶魔先生想从当铺和费金大宅里玩个双贏的计策,但没想到的是自己是个蠢蛋,看来他自视甚高,想来他平时的地位也不算太低,最近也应该是顺风顺水。”
“这样的情形应该保持了好一段时间,这才让他有了这种念头。”
“而且他留了一小撮不太主流的鬍鬚,看来他受到过不少『绅士』的夸奖,这说明他身边应该有不少女士围著他转悠。”
“他的壶底乾净,对茶饮有所研究,同时对交易和来往敏感,他可能最近从东方回来,或者有从东方回来的朋友”
莫里亚蒂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最后朝著武斯尔,“你听懂了吗?”
茫然的武斯尔,“哦,嗯?大概?”
莫里亚蒂满意的点点头,“你暂时还不能移动,我已经通知了诺莉亚,很快她就会过来。”
暂时还不能动?
武斯尔没反应过来,门口岌岌可危的半扇门又被人踹飞了。
几张年轻又青涩的脸从门口探了过来,焦急著嚷嚷,“老板,你还好嘶,放开他!”
他们的声音立马冰冷了下去,看著一派漫不经心的莫里亚蒂,又瞧著被压制住浑身血臭味的武斯尔。
还有这满地狼藉,到处是弹孔的战斗痕跡。
立马判断出了形势。
“该死的恶魔!”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口的所有人都拿起了手里的特製枪械,凭藉著体內各类派系的恶魔力量驱动,朝著对准莫里亚蒂就扣下了扳机。
武斯尔的眼睛瞪大了——
该死的,你们也没想他活下去啊!
而比枪口的恶魔力量凝聚的子弹更快的,是一抹纤细的身影。
她从屋子破口处敏捷的跳跃下来,银光色从指尖一闪而过。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过后,半空中的子弹一个不剩全部击落,而那抹银色速度不停倒插入那门口那几个人面前。
“噹噹当——”
细密的刀片在他们脚尖连成了一片,只差那么一丝就要斩断他们的脚趾。
诺莉亚在莫里亚蒂后方站定,“莫里亚蒂先生,这几位是新的客人吗?”
她冰蓝色的眼睛定格在了那几张震惊的脸上,微笑道:
“请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一乾二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