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和诺莉亚到达杰洛克的时候,天色虽然暗,但还有点儿光。
等他们进入摩兰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下来了。
沿途的行人把自己的衣服扣紧,交谈著和他们擦肩而过,说话间的雾气像是支支手枪射出道道白烟。
广场的中间,一块灰色的幕布静静地矗立在那,几个人在弯腰整理著板凳。
诺莉亚小心收拢著自己的裙摆。
乡村的空气比敦伦好多了,但同样,大自然的馈赠物也多了些。
她出来的太过匆忙,没换成轻便的装束,过长的裙摆在此刻不免显得有点累赘。
两人一前一后,隨意在马路上走著。
他被裁决所除名后,原先在这做点小买卖,但结婚之后突然做起了棺材板的活。
诺莉亚並不觉得棺材老板有什么疑点,毕竟裁决所出身的人大多都做不了办公室职业。
莫里亚蒂径直走向了街角处的一家深褐色小酒馆。
“晚上好,”莫里亚蒂把硬幣扔到桌上,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只能看见他始终微笑著的嘴角。
“希望你们这的啤酒和罗特棺材铺同样有名。”
老板没注意这些,语气有点悵然,“如果你是为了罗特的棺材铺而来的,那可真是不巧。”
“怎么说?”
老板道:“罗特那傢伙的棺材虽然有点名气,但最近从他店里出来的客人脸色可都不太好啊。
莫里亚蒂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大概前几个月吧,罗特的妻子生病去世之后,他就开始一蹶不振了,手艺也大不如前,除了一些老客户,新客户大多都是被他拒之门外,除了几个生重病的。”
“对了,罗特的店铺搬到西北角落去了,那儿最偏僻,他妻子是个喜欢冷清的人可怜又痴情的罗特。”
老板哀嘆了一声,继续说道:
“明明十二月是做棺材生意最好的时间,罗特真可惜啊,说起来我也有好些时间没见到他了。”
“从他老婆生病之后?”
“啊,是的,算算时间至少也有小半年了。”
老板把泡沫啤酒端到桌上,手不自觉想从怀里抽出烟盒,但又猛地反应过来。
还有客人呢!
他转头望向吧檯前,那两杯啤酒还放在桌上,硬幣也在,但桌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了身影。
“你听到了吗?诺莉亚,”莫里亚蒂站在酒馆门口问道。
“不不不”莫里亚蒂眨了眨眼,低声道:“是关於他只接待重病的客户的事。”
诺莉亚盯著他脸上的笑,沉默了一下,选择同流合污,
“我这就去寻找符合条件的重症病人。
莫里亚蒂食指放在唇前,神秘道:“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莫里亚蒂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这样的疑惑浮现在诺莉亚內心,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声,远处的路尽头却突然呼哧呼哧跑过来一个人。
这人神情惊惧又匆忙,脚上的鞋都跑丟了一只,看到站在路中央的诺莉亚和莫里亚蒂又是浑身一抖。
莫里亚蒂往前面站了站,把诺莉亚挡在了身后。
呼——
这时。
微风轻轻把诺莉亚的面纱掀起了一个角。
那人看见诺莉亚的模样,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惊喜,“诺莉亚侦探?你是诺莉亚侦探!我在报纸上见过你。”
他手摸了摸头,下意识想行个礼,但摸了个空。
只能窘迫道:“求你了,救救我吧。”
莫里亚蒂斜眼瞄了他一眼,这个面色蜡黄、眼袋滚滚的年轻人一丝余光都没有给他。 只是目光炯炯望著诺莉亚。
哼。
莫里亚蒂往旁边走了两步,环抱著胸,一副无聊的样子。
诺莉亚道,“请说。”
“我从烟馆回来,看见那个病秧子家的大门开著,我知道大家都去广场看电影了,出於好奇、又正好路过我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尖叫道:“他死了、他死了!”
“他被吊在上面,舌头伸的很长,竖著一根手指指著前面,那玩意正对著门口的我!我一下就知道我要倒大霉了好巧不巧,有人回来了,我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我下意识逃跑了,他们肯定报警了,莫兰警局的人已经出发在路上了,诺莉亚侦探请救救我,我不是犯人,如果我知道有一位侦探相信我的清白,愿意为我奔波那么我在牢里也会好受些。”
“噠噠噠——”
说著,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车的滚轮的声音,带著警局標誌的车身在黑暗里愈发愈清晰。
约翰惶恐不安极了,他紧紧凝视著诺莉亚想听见一声回应。
有人却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那你原本想去哪里?”
约翰循声望去,黑色帽檐下,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了?
约翰咽了口口水,回答道:
“我本来想去棺材铺,我看见过病秧子从那出来,我猜他早就给自己布置好了棺材我想去那里能有点线索,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马蹄声越来越近,约翰再一次望向了诺莉亚,后者一动不动注视著这个询问的傢伙。
这傢伙这个眼神古怪的傢伙,没个正形的站著,低著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该死的,他到底是谁啊?
车轮子转动的声音更加清晰、近在咫尺约翰额头的汗黏腻成了一片。
他喘著粗气,又一次地望向了诺莉亚。
后者这一次直接站到了那傢伙的身后,恭敬著身子安安静静等待著他的思考。
“嘎吱——”
警局的马车在他身后停住了。
约翰再也忍不住了,粗著脖子,“诺莉亚侦探小姐!”
“莫里亚蒂侦探?”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头传来一道惊喜又恭敬的声音。
从马车上下来个人,把这个脏兮兮又呆愣愣的人往旁边一挤,约翰就像团软乎乎的海绵,滑溜的瘫倒在了地上。
他瞪著眼睛,近乎是没思考著的看著那人一把站过了他原先位置,惊喜道:“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莫里亚蒂懒洋洋的抬头,“停。”
“”
肖恩激动的神情定格在那里。
“有什么案子发生吗?”
肖恩道:“是的,一位被病痛折磨很久的中年人去世了。”
“你觉得是自杀?”
“並不是我觉得,从现场来看是这样的。”
“哦——”莫里亚蒂拉长了声音。
接著,他上前两步,以矫健灵巧的姿势钻入了马车內。
一丝目光也没给地上的约翰。
嗒嗒嗒。
他的手杖敲击著地板,毫不客气又带著点礼貌,
“请开车,这位认为死者『被病痛折磨』的肖恩·史密斯先生,麻烦掉头去现场谢谢。”
“另外,这儿有个自首的,”他手指了指迷茫的约翰,友善微笑,
“他刚刚和我说什么来著?喔,他盗窃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