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公公。”陈小凡和小凳子道谢了一声，便一起找了相邻的两个空柜子。
放衣服时，两人见到里间雾气氤氳，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大热水池冒著腾腾热气，旁边还有几个供人冲洗用的小木桶。
池子里果然还有两三个太监泡在里面，闭目养神，显得很是愜意，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睁眼看了看，见是生面孔，便又闭上了眼，没什么交谈的兴致。
他们不愿意多看新人，倒是正合陈小凡的心意。
小凳子也是鬆了口气，人少让他自在了不少。
“小凡子你看，这万秀宫的浴房都比杂役房好百倍，居然还有热水池子，简直太奢侈了。”
他迫不及待地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隨即开始脱衣服。
陈小凡紧隨其后的开始脱衣服，只见小凳子利落地脱掉了外衣和里衣，露出了瘦削的上身和下面与其他太监无异的、代表著净身完成的平整部位。
脱完衣服的他，將衣物锁好，只拿著布巾走进里间，走到池边后，小凳子先快速的用木桶提水冲洗了一下身子，抹上皂角，再次冲洗了一遍后，便迫不及待的“噗通”一声滑进热水池里，隨即便是满足地嘆了口气：“啊真舒服啊小凡子，你快下来啊！”
那池中的另外两个小太监被他的动静惊扰，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陈小凡背对著眾人，快速脱掉外衣，在脱里衣的瞬间，他利用身体的遮挡和雾气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检查了一下自己关键部位的偽装是否完好。
这是他一直贴身藏好的、曾叔公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特殊“道具”——一层用近乎肤色、柔软且防水材料精心製作，模擬了净身后疤痕状態的特殊假皮——贴合在关键部位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种材质是施展易容术时常用的材质。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曾叔公为他假太监身份准备的至关重要的掩护。
曾叔公交代过，他最好是单独去沐浴，不用遮遮掩掩，可如果有出现必须群体沐浴的情况，那他就必须找机会提前做好遮掩。
这是陈小凡在来沐浴之前，特意支开了小凳子，偷偷提前贴好的。
確认完偽装状態依旧完美无缺，他才状若自然地脱下里衣，锁好衣物，也拿起布条进入了里间，与小凳子一样，用木桶打了一桶温热的水瞬间浇灌全身，清洗了一遍后才进入池中。
但他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鬆。
他选择了一个离其他人稍远的位置，將身体大部分埋在水下，只露出肩膀。
这样子万一这玩意不堪热水浸泡，也不至於让他快速露馅，还有补救的机会。
但曾叔公说，这玩意只要好好贴住了，就是拿水猛衝都不带掉的，陈小凡没有做过这么猛的实验，心中多少还是有点犯嘀咕。
小凳子泡得舒服，凑过来小声说道：“怎么样，小凡子，舒服吧？这万秀宫连洗澡水都比杂役房的暖和乾净！”
“嗯，是很好。”陈小凡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但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態，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必须確保那层偽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脱落或者被看穿。
若是单纯被小凳子一个人看穿，那还好些，至少小凳子在陈小凡这里有九成可信度，哪怕他真的看错了人，以后被小凳子以这件事情为要挟或者出卖，他也还有玉佩可以补救。
但是被其他人看到，那他这玉佩次数是必定要立马损失一次了。 幸好，池子里其他几人都没什么精神閒聊，泡了一会儿便陆续起身擦乾穿衣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小凡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小凳子毫无心机，还在兴奋地计划著明天当差要如何表现，並没有注意到陈小凡细微的异常。
又泡了一小会儿，陈小凡便率先起身：“差不多了，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哦，好。”小凳子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跟著站了起来。
两人擦乾身体，陈小凡借著擦拭的动作，背对著小凳子，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將那层假皮取下，贴身藏好，这才穿上乾净的里衣和外袍。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且有衣物和动作掩护，並未被小凳子察觉。
走出浴房，晚风一吹，带著些许凉意，却也让陈小凡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了一些。
回到住处，小凳子因为泡了热水澡，又换了新环境，睡上了乾净舒適的被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毕竟白天他嚇的半死，心神损耗巨大，早已经精神疲累。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愈发深沉，夜晚的万秀宫閒的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梆子声，提示著时间的流逝。
陈小凡闭著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丹田內那缕新生的真元如同初生的小兽，活泼的自行沿著《无名功法》第一层的简单路线缓缓流转，给陈小凡周身带来一种奇特的温煦感，同时也隱隱刺激著他的精神，让他难以入眠。
他知道，这是初入门的正常现象。
真气初生，与身体尚未完全契合，需要时间沉淀和主动引导修炼，才能如臂指使，收放自如，甚至能在修炼时代替部分睡眠，恢復精力。
但此刻，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身旁还有小凳子，他根本不敢沉入深度修炼状態。
“必须儘快找到安全的修炼地点”陈小凡在心中暗忖。
曾叔公留下的心得中提到过，修炼之初，最忌打扰，最好能找到绝对安静且无人打扰的隱秘之处。
可在万秀宫这个到处都有宫人和侍卫巡逻走动的地方，找个这样的地方谈何容易？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这间小屋。
太小，太一览无遗，毫无隱秘性可言。
忽然，他想起傍晚跟著小德子去登记时，似乎路过一处偏僻的废弃小园，里面假山错落，似乎久无人至或许那里可以？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下。
万秀宫规矩森严，夜间隨意乱走，一旦被巡夜的护卫或太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要先摸清万秀宫內部的巡逻规律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