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陈小凡来万秀宫已经半个多月了。
经过差不多半个月的修炼,陈小凡的气力更足,耳目更聪敏,反应也更迅捷了。
这种每天都有实实在在的成长,自身力量稳步提升的感觉当真极好,甚至让陈小凡有点上癮,每天都期盼著早点到晚上,早点到修炼的时间。
只可惜,哪怕他修炼到如今的水准,在大內高手如云的环境中,依旧是完全不够看的小卡拉米!
这深宫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陈小凡虽然依旧保持著每夜前往废弃小园修炼的习惯,但行动愈发谨慎。
每次前往和离开,都会变换路线,並更加仔细地消除痕跡。
修炼时也分出一丝心神,时刻感知著园外的动静,以防不测。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日午后,陈小凡刚打扫完前殿的一处迴廊,正要去耳房看看有无传递的差事,却被小德子叫住了。
“小凡子,过来。”
“德公公有何吩咐?”陈小凡连忙小跑过去,躬身问道。
小德子打量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收拾一下,换身乾净衣裳,隨我去见刘公公。
陈小凡心中猛地一跳。刘喜亲自召见?
他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快速回屋,换上了一套较新的灰蓝色太监服,仔细整理好衣冠,確认没有任何失仪之处后,陈小凡才快步回到小德子身边,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陈小凡心念电转,猜测著刘喜突然召见的意图。
是例行询问?还是又有了新的试探?或者与自己每晚的秘密修炼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隨即又强行压下——若晚上出门修炼真被察觉了痕跡引来怀疑,来的恐怕就不是小德子,而是禁卫军了。
穿过数道迴廊,来到一处比小德子所在更显幽静也更显威严的院落。
这里便是刘喜在万秀宫內的居所兼处理事务的地方。
小德子先在门外恭敬通报了一声:“乾爹,小凡子带来了。”
很快,里面传来刘喜那特有的尖细嗓音:“进来吧。”
小德子这才推开门,示意陈小凡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迈入房中,不敢抬头直视,立刻跪伏在地:“奴婢小凡子,叩见刘公公。”
房间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周围布置只有几张简单的家具,称得上一个简陋二字。 刘喜正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对光泽莹润的玉球,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起来回话。”刘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公公。”陈小凡站起身,依旧低著头,身体微躬,做出十足的恭顺姿態。
刘喜眯著眼,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来万秀宫也有些时日了,差事可还习惯?”
“回公公话,托公公的福,前辈们都悉心教导,奴婢已逐渐熟悉,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不敢有负公公恩典。”陈小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嗯,咱家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刘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听闻你与长春宫那个叫小雪的宫女,姐弟相称,关係甚好?”
来了!果然还是绕回到这件事上!
陈小凡心头髮紧,脸上却適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和不安,连忙道:“回公公,確有此事。”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奴婢不敢隱瞒。奴婢与小雪姐姐是在宫中偶然遇上,聊起她家中有年纪相仿的弟弟,小雪姐姐觉得奴婢亲切,才才认了乾亲。奴婢深知宫中规矩,绝不敢因私废公,自打进万秀宫以来,除了之前送绢帕以外,並无再与姐姐有过来往,还请公公明鑑!”
刘喜盯著他,手指缓慢地捻动著玉球,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陈小凡的心弦上。
半晌,刘喜才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暖意:“不必惊慌。宫中寂寞,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亲人,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既然有这层关係,偶尔走动走动,互相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咱家和娘娘像是这么没有人情味的人吗?怎么会因为你们姐弟亲近,与你这小太监为难呢。”
陈小凡心中警铃大作,刘喜这话绝不是在鼓励他和小雪交往,而是在暗示,甚至可以说是命令他,要去“走动”,要去“关心”!
“奴婢奴婢愚钝,请公公示下。”陈小凡將头埋得更低,不敢擅自揣测。
刘喜似乎对他的“上道”很满意,缓缓道:“万贵妃娘娘仁厚,体恤下人。咱家听说,李贵妃近来似乎有意提拔那个小雪?毕竟是在长春宫当差,若能得势,也是她的造化。你既与她姐弟相称,也该为她高兴,不是吗?”
陈小凡背后冷汗更多了,刘喜连李贵妃有意提拔小雪这种长春宫內部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是是”陈小凡只能含糊应著。
“平日里也不要总是在万秀宫,有空就多去走动走动,下次若再有机会见到你那位姐姐,不妨多关心几句,聊上一会。”刘喜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字字重若千钧,“比如李贵妃近来心情如何?喜欢些什么?又或是长春宫近日可有什么特別的动静?譬如,是否有外臣家眷递牌子请安?又或是陛下去长春宫时,是否曾无意间提起过什么?”
陈小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图穷匕见!
刘喜,或者说他背后的万贵妃,终於要利用他这层关係,让他去探听长春宫的情报了!
这不等於是在坑他和小雪嘛。
不过陈小凡转念一想,突然想到个事情,以刘喜和万贵妃等人的心思活络程度,他们难道本身在长春宫会没內线和暗桩?
若长春宫任何情报都需要他和小雪来往打探,那万秀宫就不用跟长春宫斗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对方什么情报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这还不被人玩死吗?
一想到这里,陈小凡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既有眼线,又让自己去问些有的没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