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澈的眼睛微微睁开,透着一股迷离与虚弱。
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疲惫不堪。
瞧见言澈醒了,江夷赶忙上前:“小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给你……”
游离不定的眼神,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眼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呻吟,
苍白无力的手慢慢举起,言澈拉扯着江夷的衣角,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缓缓开口:“哥,对不起。”
江夷拍了几下他的手背,脸上满满都是自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是在耍小脾气。”
言澈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似乎不想兄弟们为自己担心,“我没事,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
习琛:“你忘了,早上你是和我一块儿吃的早饭,我汉堡里的肉还是你吃的,低血糖,你骗鬼呢!我说言澈,咱们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们说的,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当然不是。”由于过分激动,言澈急得差点儿没喘过来气。
看着病房里兄弟们如此关切的眼神,他到底还是卸下了所有的心理防备,慢慢开口:“没错了,我得了舞台恐惧症,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而言之,只要站上舞台,我就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屏障把我和你们隔开,我也想过自救,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种恐惧感一点儿一点儿袭来,我试图深呼吸,但胸口却仿若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我的身体,汗水逐渐在我的手掌渗出,我的脚就行被铁链锁住了一样,我想往前迈一步,可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我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然后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这种感觉越来越剧烈,直到我感觉到了一片黑暗,实际上你们围过来的时候我是有感觉的,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了。”
顾楠之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偷听的。
站在病房门口,她双手紧握,反反复复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透过玻璃窗,她看着那熟悉且惦念许久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愧疚。
她当然很想进去,很想看一看他。
但却不能。
“顾小姐,你,不进去吗?”
此时的孔小菲像极了网上说的那种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甚至还没由头地来了一句:“里面躺着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此刻顾楠之莫名有些焦躁,转头看了一眼孔小菲,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走吧!”
就在顾楠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病房的门把手却微微转动,走出来的是廖池:“来了就进来吧!”
“不了吧!”顾楠之双手紧攥着衣角,慌乱到不停地舔舐着嘴唇:“他还好吗?”
“好不好的,你进来不就看到了吗?”
廖池看了一眼旁边的孔小菲,又道:“他想见你。”
!
他想见她?
听到廖池如此说,顾楠之猛地抬起头。
是要兴师问罪吗?
应该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也是,一切都因她而起,她确实需要出现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小菲姐,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出来。”
孔小菲点点头:“好的,知道了。”
病房里,顾楠之紧张到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双眼低垂,完全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显得有些无助很焦虑。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里独有的特殊气味,让她只觉得压抑异常,怀着愧疚与自责的情绪,她逐渐靠近。
“对不起!”顾楠之轻声道歉,仿佛想借此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对不起,言澈,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言澈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地集中着注意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别自责,这不怪你,是我自己的缘故。”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暖暖的,让顾楠之瞬间感到一丝安慰。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你好好休息,舞台那边我来想办法,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最后,顾楠之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因为她知道,就此刻而言,除了表达歉意,她没有任何能做的。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说一些安慰言澈也安慰自己的话,但这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还会扰乱了言澈的心神。
原本就是她做错了,再让人安慰自己,实在不像样子。
习琛:“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留人吃饭,小姑娘嘛,遇到这样的事总归是害怕的,而且这件事确实和她没多大关系,救护车也是她叫的,感觉因为这件事她会很长时间有心理阴影。”看着顾楠之离开的背影,江夷转头又看了眼言澈。
如此闪躲的眼神,绝对有猫腻。
江夷:“言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我……还是病人。”言澈又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出江夷想问自己什么,“哥,我才多大?”
“我可什么都没说。”江夷撇撇嘴,又看了眼旁边的廖池,打趣道:“孩子,长大了。”
习琛一脸懵:“你们俩在说什么?”
“他们俩在说江夷好像早恋了。”素日里不爱说话的欧展鹏可谓是一鸣惊人,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立马辩解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当然错了。”言澈搞不明白,别人这么想就算了,作为好兄弟的他们怎么也这么想。
拜托,他们是偶像。
作为偶像,怎么可以谈恋爱呢!
更何况,顾楠之才多大,女高中生,犯法的好不好!
“最好没有。”此刻的欧展鹏多少有点儿冷漠,“我们现在还在上升期,又是偶像,如果真的……所以,言澈,算我拜托你,千万不要谈恋爱,至少在你成年前,行吗?”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没有实力的空降兵,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能成团,为了舞台,他牺牲放弃了多少,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