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天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内力,点在匣子正中心一个极其细微的凹槽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
“咔哒!”
匣子表面那些玄奥纹路仿佛被瞬间点亮,流淌过一丝微光,随即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向上弹开。
匣内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张颜色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皮卷。
皮卷的材质奇特,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楚承天小心翼翼地取出皮卷,在御案上缓缓展开。
皮卷上,绘制着一副极其简陋的地图。
线条粗犷扭曲,山川河流的标识都显得模糊而抽象。
地图的大部分局域都是一片空白,或者画着代表未知危险的扭曲符号。
只在皮卷的西北角落,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标注了几个细小,形似蝌蚪的奇特文本。
那些文本,萧默从未见过,透着一股苍茫玄妙的气息。
在文本旁,还有一个微小指向西北方向的箭头。
“此物名为云荒堪舆残图。”
“乃数百年前,我大越一位先祖皇帝,机缘巧合之下,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
“据先祖遗训,此图所指之处,藏有超越凡俗的仙缘!”
“那蝌蚪文本,便是传说中的仙文!”
“那箭头所指的西北绝域,便是可能存在灵气之地!”
楚承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以及一丝不可察觉的向往。
“灵气?”
萧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而陌生的词汇。
“不错!”
“先祖遗训提及,仙道之基,在于灵气。”
“那是天地间一种玄之又玄的能量,唯有身具灵根之人方能感知、吸纳,将其炼化为法力,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寿元千载,乃至长生不死!”
“而凡俗之地,灵气枯竭稀薄,故仙踪难觅。”
“唯有依循此图,寻到那可能存在灵气汇聚的福地,方有一线机缘,叩开仙门!”
楚承天眼神灼热,死死盯着御案上的古朴地图。
“只是那西北之地,乃绝域死地!”
“瘴疠横行,猛兽毒虫无数,更有许多无法理解的诡异险境!”
“数百年来,我大越皇室并非没有尝试探寻,前后派出过七批顶尖高手。”
“其中甚至包括两位先天宗师,皆杳无音信,无一生还!”
他指着地图上西北角那大片扭曲,代表凶险未知局域的符号,以及那模糊不清的路线说道。
“仙缘飘渺,然其路九死一生!”
楚承天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带着一丝心有馀悸的恐惧。
“此图,朕今日便赐予爱卿!”
“爱卿乃不世出的武道奇才,或有一线机缘。”
“然,朕有言在先,此去凶险莫测,朕亦无法保证什么。”
“若爱卿愿去,需答应朕一个条件。”
他将皮卷推向萧默,目光紧紧锁住萧默的眼睛。
萧默的目光早已被那张古老残图牢牢吸引。
那蝌蚪般的仙文,那指向绝域的箭头,那灵气二字……
两世岁月,仙路终于在此刻,撕开了一丝微光!
“陛下请讲。”
萧默缓缓抬起头,眼中那压抑的灸热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二十年!”
“朕要你留在越国,担任皇家供奉二十年,护我大越国祚稳固!”
“二十年后,无论你是否前往寻觅仙缘,或是中途改变主意,朕绝不阻拦。”
“此图,便是你二十年供奉的酬劳!”
楚承天斩钉截铁,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帝王的算计与不容置疑。
二十年,足够他将萧默的武道价值榨取到极致,也足够他利用萧默的威慑力,稳固皇权,甚至开疆拓土!
二十年,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
殿内一片死寂。
福公公屏住了呼吸。
楚承天目光灼灼,等待着萧默的决择。
他知道,对于一个追求超越凡俗力量的武者来说,这张图的价值,无法估量。
萧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泛黄的古老皮卷上。
二十年世俗的枷锁,仙缘长生的曙光。
“臣还有一事不明,想请陛下解惑。”
萧默沉思片刻,突然抬头看向了楚承天。
“爱卿请说。”
楚承天神色从容,但心中却是无比的自信。
“陛下就不怕臣抢了这地图,远走高飞吗?”
萧默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的空气突然一滞,更有数道先天高手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出现在附近。
“呵呵呵,我相信爱卿不会的。”
“况且朕话还未说完,这残图并不完整,另一块残图还要等爱卿二十年后才能交于你。”
楚承天淡然一笑,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萧默。
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心的将整张地图都交给萧默。
但是什么都不给,光凭一些消息,是无法取信萧默的。
所以楚承天便拿出了没有记录关键信息的残图,而另一块残图才是关键。
上面记载离开西绝之地的关键路线,以及灵气福地的准确位置。
“臣,领旨谢恩!”
萧默晒然一笑,没有再尤豫。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张承载着仙缘的云荒堪舆残图。
恐怕除了越国皇室自己培养的先天高手外,其他的先天供奉都是被此残图吸引过来的吧。
楚承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此子,要么陨落于那绝域死地,要么终将成为翱翔九天,再也无法掌控的真龙!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定远侯府内,那株移栽过来的梧桐树,叶生叶落,已悄然增添了二十圈年轮。
二十年,足以改变许多事。
萧默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挂着紫衣供奉的虚衔,震慑四方宵小。
越国在他的无形威压下,国势稳固,周边邻国莫敢轻犯。
皇帝楚承天利用这份威慑,励精图治,越国国力蒸蒸日上,隐隐有问鼎局域霸主的势头。
萧逸阳在萧默的馀荫下,权势日隆,真正享受到了一门双侯带来的无上荣光,志得意满。
只是随着岁月流逝,他与萧默之间,除了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依旧是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赵夫人和萧烈,早已在萧默的阴影下,彻底沉寂,成了侯府里微不足道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