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赤岩戈壁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迎接萧默的,是地图上标注着巨大扭曲骷髅符号的局域。
腐骨沼泽。
此处天空被终年不散的灰绿色毒瘴笼罩,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脚下是深不见底,冒着灰黑色气泡的泥沼。
并且还散发着浓烈的气味,那是混杂着腐烂植物和动物尸骸的恶臭。
奇形怪状,颜色妖艳的毒蔓如同鬼爪般从淤泥中伸出。
扭曲的藤蔓上挂着粘稠不知名的汁液。
空气潮湿粘腻,味道刺鼻。
瘴气有剧毒!
即便是先天宗师,长时间暴露也会被侵蚀脏腑,真元凝滞。
但萧默早有准备。
他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
百草辟瘴丹。
这是他在越国二十年,利用供奉身份搜罗天下珍稀药材,亲自炼制的解毒圣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将侵袭而来的毒瘴隔绝。
他又取出一根轫性极强的乌木探路杖,每一步踏出前,都先用杖尖小心翼翼地试探前方的淤泥深度。
神魂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毒瘴弥漫的腐败气息严重干扰了他的探查。
“咕噜……咕噜……”
泥沼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浑浊的水面下,偶尔有巨大的暗影一闪而过,搅动起恶臭的泥浆。
萧默全神戒备,动作更加谨慎。
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沿着一条相对干燥,由半腐烂的粗大树干和巨大骸骨勉强铺就的路,缓缓前行。
行至沼泽深处,一片被浓重瘴气笼罩的死水潭挡住了去路。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厚厚的五颜六色浮萍,死寂得可怕。
地图显示,必须横穿这片死水潭,才能到达下一段标记路径。
萧默眼神微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乾元真功》运转到极致,磅礴的真元在脚下凝聚。
他一步踏出,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脚尖在水面漂浮的腐木上轻轻一点,便如蜻蜓般掠过数丈距离,向着对岸飘去。
然而,就在他掠至水潭中央的刹那。
“哗啦!!!”
死寂的潭面轰然炸裂!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黏腻鳞片,并且长着鳄鱼般狰狞头颅的巨物破水而出。
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如同一个黑洞,边缘布满锯齿般的獠牙,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萧默的身体,要将他拖入那深不见底的死亡之口。
腐骨毒鳄!
沼泽深处的毒兽!
按照地图上的简单描述,这怪物和普通的猛兽不同。
其除了凶猛异常外,还浑身带毒,就连先天高手都顶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萧默眼中寒芒爆射。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借着那吸力,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转,化掌为刀。
他可不是先天宗师!
《乾元真功》的凌厉真元凝聚于掌缘,瞬间吞吐出尺馀长,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锋芒!
“嗤!”
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劈在腐骨毒鳄张开的上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淡金色的锋芒一闪而逝!
腐骨毒鳄那巨大的头颅,从狰狞的大嘴处,被硬生生劈开了三分之一。
粘稠腥臭的暗绿色血液和破碎的骨肉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
那巨大的身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疯狂扭动翻滚,将漆黑的潭水搅得天翻地复。
萧默早已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对岸坚实的土地上。
他头也不回,便迈步继续前行。
身后,只剩下那垂死巨兽搅动潭水的绝望轰鸣,很快又被死寂的沼泽吞没。
赤岩戈壁的灼烤,腐骨沼泽的毒蚀都没有阻拦住萧默分毫。
依靠着化境宗师的强大神魂和身体素质。
萧默相继穿过了终年刮着蚀骨寒风的鬼哭冰裂谷和充满致幻迷雾的惑心林。
期间更是遭遇了不少型状怪异的凶兽和恐怖的自然陷阱。
三个月后,萧默风尘仆仆,形容略显憔瘁。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终于站在了一片巨大的废墟之前。
眼前的景象,让历经生死磨砺的萧默,也忍不住瞳孔微缩,心神剧震!
这是一片难以想象其规模的残垣断壁。
倒塌的巨大石柱,每一根都需要十人合抱,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折断。
散落在地的巨石上,雕刻着复杂玄奥,从未见过的纹路。
虽然布满尘埃和苔藓,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奇异韵律和力量感。
破碎的青玉瓦在昏沉的天光下,折射出黯淡却依旧瑰丽的色彩。
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路面铺着某种非金非玉的黑色石板,历经无数岁月风霜,依旧坚硬平整。
街道两旁,是坍塌的店铺和屋舍的基座。
一些残破,造型奇特的器物半掩在尘土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岁月尘埃气息。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令人心悸的荒凉与死寂。
这里,就是地图上那枚指向西北的箭头最终标注之地。
一座修仙者坊市!
萧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历经千辛万苦,跨越九死一生。
他终于触摸到了仙道的边缘!
哪怕只是残骸!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废墟。
萧默激发神魂感知,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奇异的建筑纹路,试图从中解读信息。
翻看着那些残破的器物,虽然大多灵性尽失,化作了凡物。
但其精巧的结构和未知的材质,依旧昭示着不凡的过去。
搜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萧默的身影穿梭在庞大的废墟之中。
他找到了刻有蝌蚪仙文的残碑和一些散落如同玉屑般的灵石碎片。
线索很多,但真正有价值的内核,却始终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