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那枚温润的汐月岛令牌,沉黎在蛟龙宫安排的客舍中静修了数日。
将之前与敖青璎一战中的消耗与感悟彻底消化。
那一式超越极限的“熔天”剑招,虽然消耗巨大。
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熔天造化功》与《九转淬金诀》的融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更加精进,已然触及了筑基后期的顶峰。
待到状态恢复至巅峰,他才按照令牌中海图指引。
驾驭庚金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离开了碧波台,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按照海图指示,穿越一片浓雾局域后,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一座宛如新月般的岛屿静静卧于蔚蓝的海面之上。
岛屿不大,但山峦起伏,林木葱翠。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甚至比陇北城还要浓郁数倍,令人心旷神怡。
“三阶中品灵脉,果然名不虚传!”
沉黎心中赞叹,神识扫过全岛,确认并无他人气息。
只有一些低阶的灵兽和几只负责维护的傀儡力士在按照既定程序活动。
他降落在岛屿中心的山峰之巅,这里果然有一处修建好的洞府。
洞府入口颇为隐蔽,被藤蔓和阵法遮掩。
沉黎取出令牌,对着入口一晃,一层柔和的光幕荡漾开来,露出后面宽敞的洞府。
洞府内部显然经过精心打造,不仅有修炼静室、炼丹房、炼器室,甚至还有一小片引了灵泉的药圃。
静室正下方,便是那条三阶灵脉的一个主要节点,灵气几乎化为淡薄的雾气。
“此地,便是我冲击金丹之前的根基所在了。”
沉黎心中一定。他仔细检查了洞府内外的所有禁制。
确认其稳固可靠,尤其是那天然的隐匿大阵。
足以隔绝金丹修士的探查,让他可以安心闭关。
最初的一个月,他只是每日在岛上漫步,熟悉环境,调整心境,让自身气息与这座岛屿、这条灵脉逐渐契合。
他观察潮起潮落,体悟草木枯荣,将盛会带来的喧嚣与激战残留的锐气,慢慢沉淀下来。
一个月后,心境彻底平复,圆融无暇。
沉黎才正式开始了在汐月岛的闭关修行。
他首先做的,是进一步夯实筑基后期的根基。
每日,他盘坐于灵脉节点之上,全力运转《熔天造化功》。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年。
半年间,他丹田内的灵液湖泊愈发浩瀚,真元灵气凝练到了极致。
“筑基后期已然圆满,进无可进。”
沉黎没有服用任何丹药,走出了洞府,来到海边的一块巨大礁石上。
面对浩瀚无垠、波涛起伏的大海,开始长时间的静坐与观想。
他观想自身丹田内那片浩瀚的淡金色灵液湖泊。
观想《熔天造化功》那“熔炼万物,造化生生”的意境。
观想《九转淬金诀》那“至刚至强,淬炼不朽”的意志。
观想“心剑交感”那“人剑合一,意动剑随”的灵动,甚至回顾那式“熔天”剑招蕴含的决绝与开创……
种种感悟,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间流淌、碰撞、融合。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
沉黎如同化作了礁石的一部分,气息与整个汐月岛,与这片海域隐隐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月,或许是两月。
某一日,正值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沉黎身上,也仿佛照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福至心灵!
他忽然明悟,筑基巅峰,并非简单的真元积累,而是“意”与“气”的深度交融。
是自身道途方向的初步明晰,是为凝结金丹打下最坚实的精神与物质基础!
“我之道,熔炼万法,淬炼己身,心剑合一,自成造化!此志,不移!此路,不断!”
【境界突破:筑基巅峰】
【当前累计源点:642】
筑基巅峰,感受到自身状态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圆满层次后,沉黎并未立刻闭关冲击金丹。
金丹除了法力的积累,心境的圆融、见识的开阔同样至关重要。
闭门造车,并非上策。
沉黎决定,游历天下,阅尽红尘,打磨道心。
这一走,便是五年。
五年间,他并未刻意追求机缘,也没有张扬实力。
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行走在北地、中原乃至部分南疆地域。
他没有固定的路线,随性而行。
有时在凡人的城镇中一住数月,观察市井百态,体会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他曾在茶馆听落魄书生感慨怀才不遇,也曾在田间与老农闲聊年景收成。
在一处抵御北漠风沙的小城,沉黎在一个老铁匠铺前驻足多日。
看着老铁匠日复一日地捶打凡铁,锻造兵刃农具。
“老先生,您这手艺,怕是传承许久了吧?”沉黎递上一壶烈酒。
老铁匠接过酒,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祖传的手艺,到我这儿,第八代啦,比不上仙师能飞天遁地。
但守住这铺子,给乡亲们打点用得上的家伙事儿,心里踏实。”
沉黎看着那在炉火与捶打中成型的铁器,若有所悟:
“千锤百炼,方得精髓,大道或许亦然。”
老铁匠哈哈一笑:
“啥大道不大道的,俺不懂,俺就知道。”
“这铁坯子不经过火炼、捶打,它就是块废料。”
“人嘛,估计也一样。”
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外,沉黎遇到一位三步一叩首,前往圣地朝拜的苦行僧。
僧人衣衫褴缕,面容枯槁,眼神却清澈坚定。
沉黎与之同行一段,问道:
“大师,肉身苦行,可能见得真佛?”
僧人停下叩拜,擦了擦额头的汗与尘土,平静道:
“施主,肉身是舟,苦行是桨。”
“舟桨皆是为了渡那烦恼之海,抵达彼岸。
“执着于舟桨之形,便已落了下乘。”
“心向彼岸,步步皆是修行。”
沉黎默然,他想到了自己的《九转淬金诀》对肉身的打磨,又何尝不是一种“苦行”?
目的,是为了承载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遥远的道途。
五年间,他遇到过杀人夺宝的邪修,随手斩之。
也遇到过真心求道的散修,偶有点拨,见证过小宗门的兴衰,大家族的恩怨。
在拍卖会上当过看客,在古修洞府外做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