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海之上。
将玄玉礁的喧嚣与残留的天地异象远远抛在身后。
舟舱内,沉黎与敖青璎相对而坐。
两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震撼人心的结婴场景之中,舱内一时有些寂静。
最终还是敖青璎先开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尚未平复的激动: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虽然龙宫内也有长辈凝结元婴,但像玄龟上人这般。
在北海之极、天地之力证道,引动的天象与道韵,似乎更加纯粹和震撼。”
沉黎缓缓睁开眼。
“确实如此,公开证道,引万众观摩,本身就需要莫大的气魄与自信。
玄龟上人最后那几句证道之言,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其千年修行之领悟。
与这片北海的意志隐隐相合,‘与北海证道’,此言非虚。”
敖青璎美眸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问道:
“哦?沉真人看来感悟颇深啊,说说看,你从那几句诗里,听出了什么?”
她习惯性地用上了带点调侃的尊称,眼神却十分认真。
沉黎沉吟片刻,整理着思绪,缓缓道:
“‘悠悠千载,蛰伏北海,观潮起潮落,悟生死轮回。’
此句道出了修行之漫长与寂寞,以及于静中参悟动态法则的玄妙。
潮汐起伏,本是自然,却能映射生死轮回之道,这是将自身融入天地,以天地为师。”
“恩,有道理。”
敖青璎赞同地点头。
“我族生于斯长于斯,对潮汐之力感悟更深。
但能象玄龟上人这般,将其升华至轮回大道层面的,亦是少数。”
沉黎继续道:
“‘丹海沉浮,道心磨砺,历红尘万丈,明本我真如。’ 这句则点明了内在修行。
金丹的凝练与掌控,道心在磨难中的坚守,乃至入红尘历练。
见识世间百态,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认清‘本我’,找到自己的‘真如’本性。
这与我所修功法中‘熔炼万物,明晰己身’之意,颇有相通之处。”
敖青璎听得入神,接口道:
“所以最后那句‘今朝缘至,法相将凝,便以此身,印证吾道’,便是水到渠成。
以自身为实验,去验证自身所悟之道是否正确、是否坚固!好一个‘印证吾道’!”
她眼中异彩连连,显然沉黎的分析也触动了她。
“正是如此。”
沉黎肯定道。
“修行之路,终究是探索与验证的过程,玄龟上人选择在北海证道。
其法相厚重承载,与水相合,正是对他所悟之‘道’最直接的印证。
观摩此景,让我对自身之‘道’的未来方向,也清淅了不少。”
“你的‘熔天’之道吗?”
敖青璎若有所思。
“熔炼万物看来你未来的元婴法相,定然是与众不同,说不定会是一尊溶炉或者火焰形态的法相?”
沉黎微微摇头,目光投向飞舟外变幻的云海:
“现在言之尚早,熔炼是过程,是手段,而非终点。
法相应是自身道路的凝聚与显化,其形态,或许会出乎我自己的预料也未可知。”
他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审慎。
敖青璎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笑道:
“说起来,你如今金丹已成,根基雄厚,又观摩了元婴证道。
想必对后续修行有了更具体的规划吧?
总不能一直在我送你的小岛上潜修,做个隐士吧?”
沉黎收回目光,看向她,坦然道:
“公主所言极是,观摩玄龟上人结婴,确实让我意识到,闭门造车不可取。
接下来,我打算一边巩固修为,精研法术剑道,一边也会留意世间可能存在的机缘。
尤其是与‘火’、‘熔炼’、‘造化’相关之地或物,当然。”他顿了顿。
“也会继续与公主切磋论道,互相印证。”
“这还差不多!”
敖青璎满意地笑了。
“你放心,北海广袤,神秘之地众多,我帮你留意着。
若有什么上古火府遗迹、地心熔脉异动之类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毕竟,你越强,将来跟我打架才越有意思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让沉黎不禁莞尔:
“那沉某就先谢过公主了。”
谈笑间,飞舟已接近汐月岛。
降落之后,两人在岛边漫步。
“此番观摩,收获需要时间沉淀。”
沉黎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说道。
“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仔细梳理感悟,尤其是玄龟上人应对心魔劫时。
那片刻的气机凝滞与后续的壑然开朗,其中玄妙,值得深究。”
敖青璎表示理解:
“这是自然,我也需回去好好消化一番。玄龟上人的法相凝聚过程。
对我完善‘天龙舞’后续变化大有启发。
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待各自有所得后,再行切磋?”
“好。”沉黎拱手。
“恭送公主。”
敖青璎化作流光离去。
沉黎独立崖边,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回想起玄龟上人那句“与北海证道”。
又想到自身所修的《熔天造化功》,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未来的元婴之路。
或许不会象玄龟上人这般与某一特定地域紧密绑定。
但“熔炼”与“印证”的过程,必将贯穿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