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黎园。
沉黎归来已有数日,将洞天所得稍作整理,便传讯给了舅舅林惊羽。
林惊羽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洒脱不羁的模样:
“哈哈哈!我的好外甥!”
沉黎舅舅迎入园中,布下隔音结界,神色认真起来:
“舅舅,此次洞天之行,多亏了您的信物,方能入内,并侥幸有所收获。”
他取出一个寒气氤氲的玉盒,推到林惊羽面前。
“此物,名为‘长生道果’,乃长生族长生命本源所凝。”
“于感悟生机、突破瓶颈、乃至延年益寿,皆有奇效。”
“舅舅您常在外奔波,风险不小,此物或能助您一臂之力,聊表心意。”
林惊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那玉盒,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他猛地向后一仰,连连摆手,语气带着严肃和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你快收起来!这玩意儿太贵重了!舅舅我不能要!”
沉黎早料到舅舅会推辞,平静道:
“舅舅,若非您的信物,我连洞天都进不去,何谈获得此物?此乃您应得之分。”
“放屁!”
林惊羽难得地爆了粗口,情绪有些激动。
“那破令牌就是个敲门砖!你能在里面拿到什么,全是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跟舅舅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这长生道果,一听就是逆天级别的宝贝,你自己留着!”
“你天赋比舅舅强一万倍,未来的路更长,这东西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用处!”
他站起身,背对着沉黎,语气低沉下来:
“舅舅我虽然没啥大出息,但也不能占自己外甥这么大便宜。”
“这东西,我受之有愧,拿着烫手,睡不着觉!”
沉黎也站起身,走到林惊羽面前,再次将玉盒递出:
“舅舅,您看着我。”
林惊羽不情愿地转过头。
沉黎目光澄澈:
“您可知,我在洞天内,得了多少颗此果?”
林惊羽一愣:“多……多少?”
“六颗。”沉黎缓缓道。
“我自有足够之用,此一颗,是特意为您留的。
您若不受,便是看不起外甥这份心意。”
“六颗?!”
林惊羽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又猛烈摇头。
“那也不行!六颗那也是你的机缘!你小子别想忽悠我!”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不是用数量衡量的!”
“一颗就足以让化神打破头!你快收好!”
见舅舅依旧固执,沉黎心念一转,换了一种方式。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舅舅,您可知,为了取得这些道果,我经历了多少厮杀?”
“遭遇了多少强敌?甚至……还动用了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法。”
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源自生命本源消耗后的“虚弱”感。
林惊羽果然脸色一变,猛地抓住沉黎的手臂,神识急切地扫过:
“代价?什么代价?你小子没事吧?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沉黎任由他检查,继续“低落”道:
“伤无大碍,只是若舅舅连我拼来。”
“特意为您准备的一份心意都不肯收,那我这番辛苦,又有何意义?”
“莫非在舅舅心中,我始终是那个需要您庇护的孩童,连一份回报的心意都送不出去吗?”
这番话,带着情感“绑架”的意味,却恰好击中了林惊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外甥那“黯然”的眼神,听着那“委屈”的语气。
再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虚弱”,心防瞬间崩溃了。
他鼻子一酸,眼框有些发红。
猛地一把夺过沉黎手中的玉盒,紧紧攥在手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臭小子!你非要逼舅舅是不是?!好!好!舅舅收下了!收下了行了吧!”
沉黎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
“舅舅放心,此物您尽快炼化,或可助您窥得合体契机。”
林惊羽紧紧握着玉盒,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命,心中五味杂陈。
他林惊羽何德何能,能有如此外甥?
他将玉盒小心翼翼收起,重重拍了拍沉黎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好小子……舅舅……谢谢你。”
送走了千恩万谢、眼框发红的舅舅林惊羽后。
沉黎沉吟片刻,便起身前往父母日常居住的殿宇。
殿内,沉长青正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研究某种剑诀。
而林月疏则在一旁的灵植架前,细心地修剪着一株兰草。
见到沉黎进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黎儿,出关了?听说你舅舅刚才火急火燎地来了又走,可是有什么事?”
林月疏放下手中的小剪,关切地问道。
沉长青也放下玉简,哈哈一笑。
沉黎走到近前,先是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在父母对面坐下。
“爹,娘,舅舅没事,他前来,是因为我从长生洞天归来,有些收获,特意答谢他当初赠予信物之情。”沉黎缓缓说道。
“哦?收获?”
沉长青顿时来了兴趣,身体前倾。
“快说说,都得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适合你爹我用的神兵利器或者剑道秘籍?”
他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月疏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
“你呀,就知道要东西!黎儿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收获。”
沉黎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先取出了两个与送给舅舅林惊羽一模一样的寒玉盒,分别推到了父母面前。
“爹,娘,此物名为‘长生道果’,乃长生洞天内核之宝。”
“于感悟大道、夯实根基、延年益寿,皆有不可思议之妙用。”
沉长青和林月疏看着眼前寒气缭绕的玉盒。
感受着那即便隔着玉盒也能隐隐察觉的、磅礴而纯粹的生命气息。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长……长生道果?”
沉长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身为青霄宗内核,自然听说过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黎儿,你……你竟然得到了这个?还……还有两颗?”
林月疏更看向沉黎,眼中充满了担忧而非喜悦:
“黎儿,此物太过珍贵!你……你可是在洞天中经历了极大的凶险?有没有受伤?”
在她看来,能获得如此神物,儿子必定是九死一生。
沉黎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
“您放心,我无恙,洞天之内虽有争斗,但尚能应付。”
“此物于我虽有用,但养育之恩重于泰山,若无父母庇护与支持,焉有我今日?”
“此乃一片孝心,万望不要推辞。”
沉长青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玉盒,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道:
“黎儿,你的心意,爹娘都明白。可是……这太贵重了!”
“爹娘资质平庸,如今修为已近乎定型,用了这等神物,怕是暴殄天物!”
“你不一样,你前途无量,此物在你手中,才能物尽其用啊!”
林月疏也连连点头:
“是啊,黎儿,你自己留着,你的路还长,需要这些底蕴。”
“爹娘能看到你平安喜乐,大道有成,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