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谷,一处隐蔽的剑壑深处。
赵铁心背靠着一面布满剑痕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万剑宗弟子服有多处破损,染着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张师弟和李师弟也受了些轻伤,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凝重。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几个不知来自哪个小门派、但配合默契、手段阴狠的修士埋伏了他们。
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剑狱歌》,而是想杀人夺宝,积累资源。
虽然最终凭借更强的实力将对方反杀,但赵铁心也消耗不小。
“妈的,这帮杂碎!不敢去争传承,就知道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张师弟愤愤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师弟一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忧心道:
“师兄,越往里走,遇到的人越强,也越狠,刚才那伙人,明显是惯犯,我担心……”
赵铁心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水。
刚想说什么,突然,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何须外求?】
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非实际听到,更象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顿悟!
赵铁心浑身剧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兄?你怎么了?”
张师弟和李师弟察觉到他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赵铁心没有回答,他瞳孔失焦,脑海中翻江倒海。
“何须外求……何须外求……”
这四个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被“《太乙分光剑狱歌》”这把巨锁困住的大门!
是啊!我赵铁心,万剑宗副宗主之子,修炼的是宗门镇派功法《万剑裂天诀》!
此诀修炼到高深境界,一剑出,万剑相随,裂天破海,其霸道与纯粹。
岂是那分化万千、追求繁复控制的《剑狱歌》可比?
我为何要执着于一部外来的、未必适合我的剑典?
我为何要怀疑自己苦修多年的根基?
我追求的,是更强的力量,但这条路,未必只有《剑狱歌》这一条!
我的道,就在我脚下!在我的剑中!在我万剑宗的传承里!
“哈哈哈哈!!”
赵铁心猛地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顿悟后的狂喜与解脱!
他之前心中的那丝迷茫那点因对比沉黎等人而产生的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涌上心头!
他体内原本因激战和心绪不宁而有些躁动的筑基巅峰灵力,变得无比温顺且凝练!
他对《万剑裂天诀》的理解,以前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壑然开朗!
“轰!”
一股强横霸道的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锐利却稍显散乱的状态,带着一股撕裂一切、勇往直前的决绝意味!
隐隐然,在他头顶形成了一柄虚幻的仿佛能斩破苍穹的巨剑虚影!
“剑意凝实!引动天地灵气!师兄你要结丹了?!”李师弟又惊又喜。
张师弟也目定口呆:
“在这里?现在?”
赵铁心笑声戛然而止,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结丹还差些火候!但老子已经摸到门坎了!《太乙分光剑狱歌》?”
“让它见鬼去吧!老子的《万剑裂天诀》,就是最强的剑道!”
他猛地看向葬剑谷更深处的方向,战意熊熊燃烧:
“走!陪老子去会会那些所谓的天才!”
“用老子自己的剑,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葬剑谷深处,剑魄天坛。
历经数日惨烈厮杀,赵铁心浑身是伤,衣袍破碎。
但眼神却如历经淬火的精钢,愈发锐利明亮。
他手持裂天剑,剑尖滴血,站在一座由无数断剑残骸堆积而成的古老祭坛中央。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枚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光团。
光团之中,无数细密如蚁的古篆文本流转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太乙分光剑狱歌》的完整传承!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身影。
玄天剑派的林风脸色苍白,胸口一道狰狞剑痕,显然败于赵铁心之手。
正被同门搀扶着,眼神复杂地看着祭坛上的身影。
凌云山庄的柳如烟衣裙染血,气息紊乱。
她尝试过以柔克刚,却终究没能挡住赵铁心那愈发纯粹霸道的裂天剑意。
散修厉锋半跪在地,拄着那柄铁剑喘息。
他虽败,眼中却无太多怨恨,反而带着一丝对强者的认可。
赵铁心环视四周,无人再敢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经脉的灼痛,伸手触碰那剑意光团。
光团瞬间没入他的眉心,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太乙分光剑狱歌》的修炼法门、运功路线、剑意精髓,尽数呈现。
他闭上眼,快速浏览。
这部剑典确实玄妙无比,分化剑光,构建剑狱,掌控由心,威力绝伦。
若修炼成功,实力必将暴涨。
然而,仅仅是片刻,赵铁心便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没有丝毫得到至宝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祭坛回荡:
“好一部《太乙分光剑狱歌》!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不是我的道!”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竟毫不尤豫,以神念将那刚得到的完整传承。
连同其本源剑意,强行剥离出一份拓印,封入一枚空白玉简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都没看那悬浮的原始光团一眼,转身便走。
“赵铁心!你不要这传承?!”
柳如烟忍不住失声问道,她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赵铁心脚步一顿,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功法是好功法,但路子跟老子不合!”
“强练了,反而污了老子的裂天剑心!谁爱要谁拿去!”
他目光扫过林风、厉锋等人:
“你们争吧,老子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