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息,慕容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说什么?谁?苏瑶……死了?怎么可能?!”
“她之前还传讯与我,说找到了几株罕见的冰魄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无法再说下去。
“消息确认,魂灯已灭,是‘圣宗’的人做的。”沉黎补充道。
“……我知道了。”
“我立刻出关。”
接着,他联系了赵铁心。
“哈哈!沉黎兄弟!是不是又想切磋了?我刚练成一招新的……”
赵铁心豪迈的声音响起,但很快被沉黎打断。
“铁心,苏瑶死了。”
赵铁心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半晌,他才不敢置信地低吼出来:
“放屁!谁他妈造的谣?!苏瑶那丫头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快筑基后期了!”
“玄冰宫确认,魂灯已灭,死于‘圣宗’伏击。”沉黎重复了一遍事实。
“圣宗……我操他祖宗!”
“在哪?!告诉我在哪?!我现在就去平了那帮杂碎的老巢!”
“冷静点,铁心。”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苏瑶白死吗?!” 赵铁心怒吼。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这样。”沉黎道。
“等我消息。”
赵铁心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等你消息!但这事,没完!”
最后,他联系了木清。
木清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疲惫,似乎正在处理药材:
“沉黎师弟,可是需要什么丹药?”
“木清师兄,”沉黎缓缓道。
“苏瑶师妹,陨落了。”
玉简那头,传来“啪嗒”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得让人窒息。
“……沉黎……你……你再说一遍?苏瑶妹妹她……怎么了?”
“在霜陨荒原,被‘圣宗’所害。”沉黎的声音低沉。
“……我知道了。”木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最喜欢我做的清心茶饼了,上次还说,下次见面,要我多做些给她。”
话语最终化为一声哽咽,通信被单方面切断。
药王谷与世无争,木清性格更是温和。
苏瑶的死,对他的冲击或许不亚于任何人,只是表现方式不同。
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沉黎独自站在黎园中。
幼时玩伴,五人小队。
如今,苏瑶已逝,魂归渺渺。
赵铁心暴怒如雷,欲要拔剑杀人。
慕容雪心若冰封,杀意凛然。
木清悲恸难抑,心伤难平。
“‘圣宗’……”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魔道也是道,称个‘道门’没毛病。”
“可既然喜欢给脸上贴金,干嘛还留着‘魔’字徒惹人厌?”
“便改口叫‘圣宗’,倒也贴切,送人去见上古圣贤的宗门。”
他身影一晃,消失在黎园,下一刻,已出现在雪霄峰藏书阁的最高层。
青霄宗,藏书阁,秘卷区
他直接走向标注着【势力】、【魔道纪闻】以及【近百年修真界异常事件录】的局域。
神识同时扫过数十枚玉简、卷轴的标题与简介。
“圣宗……”
大量的信息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拼接:
约八十年前,于“黑煞渊”附近首次显现踪迹,发展迅猛。
组织严密,手段酷烈,擅长合击与诡异秘术。
对外自称“圣宗”,视正道为“伪道”,宣扬“弱肉强食,唯力永恒”的极端理念。
极度热衷于猎杀或掳掠各宗门天赋出众的年轻弟子!
并非简单的杀人夺宝,更象是有目的的“收割”!
并非无差别攻击,记录在案的遇袭者,无一不是在一定局域内声名鹊起。
拥有特殊灵体、卓越灵根或在某方面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天才。
苏瑶的“冰肌玉骨”体质,在玄冰宫内也是备受瞩目。
行踪诡秘,老巢未知。
每次行动都经过周密策划,擅长利用地形、禁制,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天机推演。
即便偶有幸存者或目击者,也往往提供不了内核信息。
七大仙门曾组织过数次清剿,收效甚微。
沉黎的手指在一枚专门记录近五十年天才弟子失踪,陨落事件的玉简上停下。
“玄冰宫苏瑶,于霜陨荒原遇伏,陨落。”
他继续翻阅更古老的卷宗,甚至是一些被视为荒诞传说的野史笔记。
终于,在一部考证上古魔道流派兴衰的兽皮古籍残卷中,他找到了一段晦涩的描述:
“……有魔道分支,讳其名,行‘夺基’之事,或掠天骄,抽其灵根血脉。”
“或囚其魂,炼为资粮,更有甚者,以秘法嫁接气运,窃取命格,以为己用,妄图逆天改命……”
“其行径,天怒人怨,故多为正邪两道共斥……”
这些词汇,与“圣宗”专门针对天才弟子的行为模式,隐隐吻合!
难道这“圣宗”,是某个上古邪恶魔道流派的馀孽死灰复燃?
苏瑶的“冰肌玉骨”,对于修炼某些阴寒属性魔功,是否正是绝佳的“材料”?
这个推测,让沉黎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之前舅舅林惊羽带来的情报中,提及孤云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云澈”。
玄冰宫身为七大仙门之一,其真传弟子外出历练,必有护道者或隐匿的护卫力量。
即便如此,依然全军复没,这本身,就极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