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前方的邱阳、孙符动作微微一顿,侧耳倾听。
“并非固定生路死路,每一步踏出,都会引起全局灵力流转变化。
下一步的生路亦随之改变,强行记忆或套用前人步伐,乃是取死之道。”
他这话,隐隐指向了邱阳他们那种依赖固定推算的方式。
邱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
“故弄玄虚,变化虽有规律,但内核生门死门相对固定,只需算准五行流转的间隙便可。”
沉黎不再与他争辩,对赵铁心三人道:
“跟紧我,看我落脚之处,半步不可差,时机不可误。”
说完,他踏步向前,第一步并未选择邱阳他们推算的“离位”。
而是直接踏上了正前方一块刻画着旋涡水纹的石板。
“坎位属水,现在是死位!” 苏琳忍不住低呼。
然而,石板毫无反应。
沉黎第二步斜跨,踏上左前方一块刻画着巨木纹路的石板。
“水木相生?” 木清若有所思。
第三步,沉黎身形一晃,竟向右后方回撤半步,落在一块刻画着云纹的石板上。
这一步极为突兀,违背常理。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他原先准备踏足的前方一块石板,骤然喷出一道灼热火柱!
若是按常理前进,必被击中。
赵铁心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紧紧盯着沉黎的步子,不敢有丝毫分神。
沉黎如同闲庭信步,步伐看似随意,时进时退,时左时右。
每一步都踏在灵力流转变化的“间隙”或“生发之点”上,完美地避开了杀机。
在他“观微”之眼的引导下,整个机关道的灵力模型如同掌上观纹,变化了然于心。
苏琳看得美目异彩连连,下意识地就想跟上沉黎的步伐。
“苏姑娘,” 沉黎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气机已因我而动,你跟我的步子,必死无疑。”
“你最好等我们通过后,灵力场重新稳定,再行推算。”
苏琳脚步一僵,脸色微变,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敢迈步。
前方的邱阳和孙符,也早已停下了自己的推演。
死死盯着沉黎那诡异莫测却又行云流水的步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发现,沉黎走过的地方,原本他们推算出的“安全路径”竟然有好几处灵力骤然变得狂暴危险起来!
这意味着对方的步伐,不仅自己安全,还间接改变了局部的“阵法规则”!
“此人……” 孙符眼神阴冷。
“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远在我等之上。不是靠死记硬背或常规推演。”
邱阳声音低沉,带着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走!不能让他抢了先!用那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孙符会意,两人不再小心翼翼推算。
而是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颜色暗淡的古旧玉符,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同时捏碎!
玉符破碎的瞬间,两团柔和的土黄色光晕笼罩住他们。
他们不再看脚下石板,竟直接朝着前方平台方向,直线冲去!
步伐踩踏之处,石板上的禁制被土黄色光晕强行抵消或迟滞。
他们这是不惜消耗珍贵的破禁宝物,也要抢在沉黎之前抵达平台!
沉黎对此恍若未觉,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带着赵铁心三人,稳步而迅速地向着平台推进。
而那位百花谷的苏琳,则被暂时困在了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前后两拨人。
就在邱阳与孙符仗着破禁玉符的土黄光晕。
强行趟过最后几块危险石板,抢先一步踏上悬浮平台的同时。
沉黎也带着赵铁心三人,以毫厘之差,紧随其后落在了平台边缘。
平台由某种温润白玉砌成,方圆约二十丈。
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就在平台中央,门上浮雕着日月星辰与云龙图案,古朴威严。
大门两侧,各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兽首香炉,炉内空空。
邱阳和孙符身上的土黄光晕在踏上平台的瞬间彻底消散,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那玉符消耗不小。
他们第一时间转身,面向沉黎四人,眼神戒备,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上。
百花谷苏琳则落后一截,还在机关道上小心翼翼地尝试前行,距离平台尚有十馀丈。
“哼,倒是跟得挺紧。”
邱阳盯着沉黎,沙哑开口,语气不善。
孙符的目光则在沉黎身后的赵铁心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慕容雪和木清身上停顿了一下。
赵铁心一瞪眼:“怎么?这平台你们家开的?许你们来,不许我们来?”
沉黎抬手止住赵铁心,目光平静地掠过邱阳二人,最后落在青铜大门上,淡淡道:
“机缘各凭本事,入口未开,争执无益。”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点出了关键。
门还没开,现在打生打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便宜了后面的人。
邱阳和孙符对视一眼,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虽然看沉黎不顺眼,但也忌惮对方。
此刻翻脸,未必能讨到好处。
“沉道友说得是。”
邱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退后两步,目光却依旧不离沉黎,显然并未放松警剔。
气氛一时僵持。
众人都在等待,或是研究如何开启青铜门,或是暗自调息恢复。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苏琳身姿轻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后几处机关,也落在了平台之上。
她落地后,娇喘微微,香汗淋漓,鹅黄裙摆沾染了些许尘土,却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她先是警剔地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邱阳二人和沉黎四人,随即展颜一笑,声音柔媚:
“总算是过来了,可真不容易。”
她边说边走向平台中央,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青铜大门和两侧香炉,似乎想研究如何开启。
邱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孙符则目光闪铄,不知在想什么。
苏琳研究了一会儿大门,秀眉微蹙,转身对着众人,脸上带着困惑与求助之色:
“这青铜门似乎并无明显机关锁钥,不知该如何开启?几位道友可有高见?”
她说话时,目光主要落在沉黎身上,显然认为他最有希望。
沉黎还未开口,邱阳忽然冷哼一声:
“何必装模作样?百花谷的‘蝶嗅’之术,苏姑娘会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