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无岁月,光阴在入定中悄然流淌。
沉黎将化神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南疆之行的见闻感悟也逐一沉淀,化为道基底蕴。
此刻,他心神澄澈如镜,状态已臻巅峰。
他依照“命主境”法诀所述,缓缓运转气血。
体内《太初万象体》修炼出的磅礴气血。
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自骨髓深处被引动,与气血交融。
丹田之中,融合了乙木生机与太初道韵的法力亦被调动,导入这股洪流。
与此同时,他观想识海。
那由“天人境”初步构建的“内景天地”虚影,在心神中逐渐清淅。
观想己身,气血为桥,神魂为引,内景为镜。
沉黎集中心神,将全部意念投入那“内景天地”的内核,试图以其为媒介
照见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贯穿自身存在始终的“命格”脉络。
初始,只有一片混沌迷雾,仿佛什么也不存在。
他并不急躁,以大学士文心守定灵台,排除杂念,持续观照。
内景“镜面”之中,迷雾开始缓缓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些模糊的“痕迹”。
这些痕迹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身存在的最深处映照而出。
沉黎凝神细辨。
渐渐地,几道相对清淅的“痕迹”轮廓显现,并散发出不同的意蕴:
一道痕迹,沉稳厚重,色泽玄黄,透着一股“承载”与“坚守”之意,仿佛与大地相连,根基稳固,难以撼动。
另一道痕迹,清灵跃动,泛着青金之色,蕴含着“生长”与“变化”的生机,却又带着一丝超然物外的“寂聊”。
这似乎与他先天道体、木属天灵根以及《青帝长生功》、《太初归寂》的功法特性有关。
还有一道痕迹,较为微弱却绵长不绝,呈现温暖的淡金色
散发着“秩序”、“引导”、“福泽”的意味。
似与他在世间推广寒薯、斩妖除魔积累的功德清光隐隐呼应。
然而,在这些相对清淅的“痕迹”之上。
或者说作为这些特质的底层背景与统合,渐渐浮现出最为内核的一道“主痕”。
它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交融状态。
似有仙道的缥缈超脱,却又带着人间的烟火厚重。
仿佛有开创道路的锐气与果决,又沉淀着传承教化的温和与责任。
既有独立于世的孤高,又隐隐与众生愿力有所牵连。
当沉黎的心神触及这道“主痕”时,两个古朴道韵文本,自然而然地从那交融的意蕴中浮出,印入他的感知:
【人仙】
“人”之基:厚重,坚实,扎根于凡尘万象。
这部分命格透着烟火气,有着对众生百态的天然感知与融入之能。
它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适应力与学习能力。
同时,也让他对“人”的情感、欲望、苦难与挣扎,有着深刻的理解。
这或许源于他第一世为凡人的根本,也贯穿于他后续每一世的经历。
“仙”之途:超然,缥缈,指向长生与超脱。
这部分命格清冷高远,蕴含着对“道”的极致追求与天然亲和。
它助他拥有绝佳的修炼天赋,先天道体,能轻易感应并吸纳天地灵机,在仙道之上高歌猛进。
“人”与“仙”并非割裂,而是在他命格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动态平衡与循环往复。
如同阴阳鱼,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人”之基为“仙”之途提供了深厚的底蕴与真实的支点,使其超脱不至流于虚无。
“仙”之途则为“人”之基打开了向上的信道与蜕变的方向,使其厚重不至沦于凡庸。
当这“人仙”命格清淅地映照于心时,沉黎感到自己的“内景天地”猛然一震!
仿佛注入了全新的灵魂与规则,整个内景的运转陡然加快。
肉身、神魂、法力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
一股沛然的力量自生命本源深处涌出,流过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与窍穴。
他对《太初万象体》的感悟更深,气血运转间,隐约能与更遥远的星辰产生共鸣。
对“太初归寂”与“万象归墟”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两种真意的融合更加圆融自然,心念微动间,便可引动更为精妙的道韵变化。
化神中期的修为,在这命格映照、内景蜕变的推动下。
竟然再次开始缓缓增长,向着那个更高的门坎坚实迈进。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需再闭关一段时间,沉淀此番所得。
将“命主境”初步稳固,他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化神后期!
沉黎缓缓收回心神,睁开双眼。
“人仙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这一世的跟脚、天赋、际遇,乃至冥冥中的道路,似乎都在这命格中有了隐约的答案。
他既是“人”,拥有人的情感、局限与奋斗,也在求“仙”,追寻超脱与长生。
他的道,或许就在于这“人”与“仙”之间的平衡与超越。
在于为“人”寻“仙”路,亦在于令“仙”不忘“人”情。
这命格,既是对过去的总结,也是对未来的指引。
他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目。
既然前路已更清淅一分,那便继续前行。
雪霄峰上,云海聚散,光阴无声流淌。
此刻,命格既已窥见,法诀自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