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你跟布朗森谈的怎么样？他找你肯定是为了购买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吧……”汉森凑到李楷跟前，低声询问道。
李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语气平淡道：“没谈成，谈崩了。”
“谈崩了？”汉森一愣，不禁追问，“难道福克斯开的价码太低？”
“那倒不是，”李楷摇了摇头，“我们根本没谈到钱那一步。”
“连价钱都没开始谈就崩了？”汉森越发困惑，“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提出要自己当导演，”李楷说得云淡风轻，“我说，如果要拍《教父》，必须由我来执导。不过福克斯接受不了这个条件。”
他瞬间明白了谈判破裂的原因。
如果他坐在福克斯高管的位置上，恐怕也绝不会同意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
“李楷先生，经过一夜的紧急磋商，我们福克斯展现了最大的诚意。”他开门见山，语气热切地说道，“我们愿意出价二十万美元，一次性买断《教父》的电影改编权。这绝对是一个足以打破行业纪录的、对新人作家前所未有的尊重。”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李楷的反应，继续加重筹码：“不仅如此，我们还诚挚地邀请你添加编剧团队，并为此单独支付五万美元的丰厚酬劳。这确保了你的声音能融入剧本。而电影上映后，你还将享有基于票房表现的后端分红。”
“请你相信，”布朗森张开双手，描绘着一幅诱人的图景，“凭借福克斯的资源，我们将为《教父》配备好莱坞最顶尖的导演和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巨星。这将是一场注定加载史册的盛大制作，你的作品将获得最辉煌的呈现。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你几乎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就能共享所有的成功与荣耀。”
李楷不由撇撇嘴，据他所知，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为了获得拍摄《埃及艳后》的权利，支付了高达100万美元的巨款，这在当时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当然了，20万美元对于新人作家来说，也确实是诚意十足。如果论及为“单一小说”支付的改编权费用，在《埃及艳后》之前，1953年的《圣袍》（10万美元）曾是其所在时代的纪录创造者。
只可惜，李楷还是想当导演。
当上导演，是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途径。这不仅关乎名望与财富，更关乎创作的主导权与最终呈现。
李楷不可能将《教父》的命运交托于他人之手。
他根本信不过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导演能够真正拍好《教父》。即便是前世那部经典版本的导演，此时也尚未成长至足以驾驭如此复杂叙事的阶段，自然更无法胜任
唯有李楷自己，对完美重现这部杰作拥有绝对的把握。
这份笃定来源于双重保障：其一，他早已在脑海中“看过”那部已成传奇的影象模版，从叙事节奏、视觉风格到表演精髓，皆了然于胸；其二，这具身体原主所拥有的惊世导演天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光影而生。
更不用说这几个月在《埃及艳后》这片混乱却宝贵的片场中，他无时无刻不在吸收、消化、实践。从曼凯维奇对台词的雕琢，到宏大场面的调度逻辑，他已将理论层面的认知淬炼为可执行的导演能力。
很显然，谈判再次毫无悬念地陷入僵局。
李楷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他的坚持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
至此，布朗森与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双方的理念存在根本性的分歧，任何进一步的磋商都将是徒劳。
因而，在反复权衡之后，福克斯最终做出了商业上看似更稳妥的决定，那便是放弃收购《教父》的电影改编权。
……
没多久，谈判破裂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剧组。
同时，很多人也知道了，为什么谈判会破裂。
背地里，很多人嘲笑李楷不自量力，狂妄自大。
一个二十岁的新人居然还想当大制作的导演？这不是可笑吗？
“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写了一本畅销书，就以为自己能驾驭整个好莱坞了？福克斯干得漂亮！”伯顿在私人休息室里，饮了一口冰镇啤酒，一脸嘲讽地冷笑道，内心酸爽极了。
反正就是见不得李楷成功。
如今，李楷没跟福克斯达成合作，那他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呢。
于是，就在下午拍戏的时候，当李楷准确传达曼凯维奇的走位要求时，伯顿却故意装作没听见。
“伯顿先生，您的走位需要调整。”李楷出于职责，平静地提醒道。
伯顿却倏然转身，语气充满挑衅：“不，我觉得这样演更合适！你到底懂不懂表演？”
李楷微微蹙眉，压下心头泛起的不悦，他现在愈发厌恶这种自恃身份、罔顾整体拍摄要求的巨星。
“伯顿先生，机位设在这个方向，从这个角度入场，画面的纵深感会更……”李楷还试图以专业角度向他解释。
结果，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够了！你是个助理，不是导演！伯顿的表演指手画脚？！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理论，这里是片场，不是你写小说的书房！！！”他大声咆哮着，看上去象个愤怒的狮子。
好家伙，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拍摄完全中断。
李楷面色冰冷，强压着怒火：“我只是在传达曼凯维奇导演的要求。”
“我看你是被那些该死的记者捧昏了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伯顿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曼凯维奇和制片人。最终，这场冲突以曼凯维奇强行勒令伯顿冷静和休息告终，但宝贵的拍摄时间又被浪费了数小时。
李楷点点头，未再多言。
心想，自己也不想惹麻烦，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理查德·伯顿硬是找自己的麻烦，那我也不会对他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