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火药包在野利部大营中爆炸。
陶罐碎裂，黑火药混合铁蒺藜四散飞溅，火焰升腾，浓烟滚滚。帐篷被点燃，战马惊嘶，士卒惨叫。睡梦中的野利部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爆炸和火焰吞噬。
“敌袭——！”
凄厉的呼喊在夜空中回荡，但很快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第二轮抛射接踵而至。墨衡指挥神机营，以最快速度装填发射。这些改良抛石机采用了棘轮上弦装置，射速比传统抛石机快了一倍。
野利部大营彻底陷入混乱。许多人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往外跑，却被倒塌的帐篷绊倒，被惊马踩踏。火光中，人影幢幢，如无头苍蝇。
野利宏冲出金帐，满脸惊怒：“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攻击？”
“东面！东面山谷！”亲兵指着方向。
野利宏望去，只见山谷方向隐约有火光，但看不清具体。他咆哮：“集结！上马！跟我冲过去，杀光他们！”
但他的命令已无法有效传达。大营乱成一锅粥，各级头目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山谷口传来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沉稳有力，穿透爆炸声和喊叫声。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破虏军重甲步兵推进了。
他们排成紧密的方阵，前排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后排弩兵搭箭上弦。月光下，铁甲泛着冷光，面甲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高顺走在阵前，手持巨斧，声音如雷：“破虏军——前进！”
“杀！”
一千重甲步兵齐声怒吼，踏着整齐的步伐，如移动的城墙，压向野利部大营。
野利部终于有人组织起反击。大约五六百骑兵仓促上马，挥舞弯刀，嚎叫着冲来。
“弩兵——放！”
弩箭如蝗虫般飞出。改良后的神臂弩射程一百五十步，破甲力极强。冲在前面的野利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战马嘶鸣着栽倒。
三轮齐射，野利骑兵损失过半，冲锋势头被打断。
“长枪——迎敌！”
重甲步兵长枪放平，盾牌抵肩，如刺猬般迎向残存的骑兵。战马撞上枪林，惨嘶倒地，骑手被甩飞，还没爬起来就被补枪刺死。
野利宏在亲兵保护下，终于集结起约两千人。他看到汉军阵型严谨，知道硬冲不行，下令：“分两翼包抄！他们人少，包围他们！”
但命令刚下，东侧突然杀出一支骑兵。
是拓跋明月！
她率三百骑——其中一百是拓跋部残兵，两百是凉州铁骑中的轻骑——从侧翼杀入。这支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专挑野利部集结的队伍冲杀。
“拓跋部的娘们！”野利部有人认出了拓跋明月。
“杀了她！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但拓跋明月武艺高强，马术精湛。她弯刀挥舞，连斩三人，直扑野利宏所在的中军。
“保护首领！”亲兵们围上来。
拓跋明月毫不畏惧，她身后的骑兵也奋勇冲杀。这些拓跋部战士家园被毁，亲人被困，心中憋着滔天怒火，此刻全部倾泻在野利部身上。
野利部本就混乱，再遭侧翼突袭，阵型更乱。
高顺看准时机，巨斧一挥：“破虏军——突击！”
重甲步兵开始推进。他们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如山。长枪刺，盾牌撞，短刀砍，所过之处，野利部士卒非死即伤。
野利宏见势不妙，萌生退意。但就在这时，西面传来号角声——青唐军动了。
论钦陵在营中观望片刻，判断出汉军主力在东面，且人数不多。他当机立断，率三千青唐骑兵出营，准备从侧面攻击汉军，与野利部前后夹击。
“将军，看！”副将突然指向南面。
南面树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尉迟炽率领五百凉州铁骑，列阵而出。这些骑兵人马俱甲，是河西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并未冲锋，而是在野利部与青唐军之间列阵，形成一道屏障。
论钦陵勒马，脸色阴沉。汉军还有伏兵？
他仔细观察，对方只有五百骑，但装备精良，阵型严整。若强行冲过去，未必能迅速击溃，反而可能被缠住。
“分兵一千，缠住他们！其余人，跟我冲汉军步兵！”论钦陵下令。
但就在青唐军分兵时，白兰山上突然火光通明，杀声震天！
拓跋赤辞在山寨中看到援军到来，精神大振。他集结所有还能战的族人，约两千人，打开寨门，从山上杀下来！
“拓跋部的勇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下去，报仇的时候到了！”
憋屈了半个月的拓跋部战士，如猛虎下山，直扑野利部后营。
野利部彻底陷入三面围攻：前面是破虏军重甲方阵，侧面是拓跋明月骑兵，后面是拓跋赤辞的生力军。
崩溃，只在一瞬间。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野利部士卒开始溃逃。兵败如山倒，两千多残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野利宏在亲兵拼死保护下，向西逃窜，想与青唐军会合。
拓跋明月眼尖，看到野利宏的大旗，厉声道：“野利宏在那里！追！”
她率数十骑紧追不舍。
野利宏回头，见拓跋明月越来越近，又惊又怒：“臭娘们，欺人太甚！”他勒马转身，弯刀在手，“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两人战在一处。野利宏力大刀沉，拓跋明月灵巧迅捷。交手十余回合，拓跋明月抓住一个破绽，弯刀斜劈，砍中野利宏左肩。
野利宏惨叫，刀脱手。拓跋明月再一刀，斩下其首级！
“野利宏已死！”她挑起首级，高呼。
野利部残兵见首领已死，再无战意，跪地投降。
东面战场，野利部崩溃。但西面，论钦陵的三千青唐骑兵，已经与尉迟炽的凉州铁骑交上手。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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