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蜂:“结成大人,这不是狗,是人狼,还是个大人狼!”
“我当然知道啊。”结成弦又不是瞎子,“但你不觉得他有点象现世中的秋田犬吗?连毛的颜色都一样。”
碎蜂:“……”
人狼:“……”
结成弦跳脱的发言让几人之间的空气都安静了。饶是人狼那颗经历太多歧视已经麻木的心,此时都不由得抽了几下。
感觉这个人不太正常,要不自己还是走吧?
“咳咳!”似乎是察觉到尴尬的氛围,结成弦清了清嗓子,稍微正经了一些,“开个玩笑罢了,你叫什么名字?”
“狛村左阵。”大狗子低声回答,金色瞳孔中满是疑惑,“您不害怕吗?”
面对大狗的询问,结成弦拍了拍腰间的斩魄刀:“你的爪子比我的刀更坚硬吗?”
狛村下意识摇了摇头,死神的斩魄刀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折断那还打什么架。
“那你的灵压有我高吗?”
狛村又摇摇头。虽然他感知不到对方的灵压,但生物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两个人都很危险。
“那我怕你干嘛?”
狛村一愣,觉得结成弦说的好有道理。既然对方哪方面都比自己强,自己干嘛还要问他怕不怕自己。
趁着狛村愣神的功夫,结成弦已经凑近观察起狛村骼膊上的皮毛,还伸手摸了一下。
“恩…”结成弦捏着下巴,活象个研究标本的学者,“你的毛有些干燥,还有些打结,平时不注重保养啊。”
狛村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宕机了,根本听不懂这个人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来回头可以让大前神在瀞灵廷开一家宠物用品店,到时候我自己入点干股,免得以后吃夜一软饭。”
碎蜂看着一本正经思考起来做生意的结成弦,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小声提醒道:“结成大人,我们是来野餐的…”
被提醒的结成弦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转身拉着碎蜂走回野餐布上坐下。
狛村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刚才这位死神对自己的好奇心应该满足了,再呆在这里恐怕惹人生厌。
“别走啊,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狛村听到这话身上的毛发都倒竖起来,难道这位大人想要吃狗…狼肉?
“抱歉抱歉,老毛病犯了,我的意思是一起过来吃吧。”
狛村站在原地,目光狐疑地看着结成弦,确保他真的没有想要吃自己肉的心思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考虑到自己庞大的身躯上的灰尘可能会弄脏餐布,狛村并没有选择坐上去,而是躬敬地跪坐在草地边缘处。
虽然碎蜂对人狼一族有着负面印象,但狛村展现出的礼节还是让她点了点头,这个人狼跟传闻中的恐怖形象不太一样。既然结成大人邀请了这位人狼,自己作为侍卫就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默默将装有食物的餐盒推到狛村的面前,虽然碎蜂没有开口,但意思很明显。
“非常感谢!”
狛村受宠若惊,小心地用他那双大爪子抓起一个饭团,跟他的体格比起来这些食物有些太过小巧。狛村几乎是一口一个,能够让人察觉到他饿了很久。
“人狼一族基本上都是隐居到没人的地方生活,你是从族群里独立出来了吗?”
碎蜂看到狛村这副饿久了狼吞虎咽的样子,暂时放下了对他的警戒。
“在下不能忍受整日躲藏的生活,所以才摆脱了族人,独自来到外界闯荡,之后却…”
狛村的耳朵耷拉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不少。
之后的故事发展不用说,结成弦和碎蜂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因为这副外貌,不管到哪儿都会受人唾弃,并采取暴力手段将他驱逐出去。
“这几年我到了不少地方,但别人对我都是一样的反应。”狛村双眼看着自己这副跟野兽一样的身体,语气中有着认命后的妥协,“也是族人们说的没错,我们这种野兽只能在阴影中生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结成弦打断了狛村的悲惨回忆,“我可不是心理委员,就问你愿不愿意当死神吧?”
空气再次安静。
狛村手中捏着的饭团掉在草地上,本来象狼一样狭长的眼睛此时瞪得比狗眼都圆。他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这位大人每次的发言都象一把大锤砸在他的脑袋上,让他晕晕乎乎的。
“做死神,我吗?”
半晌,狛村才从嘴里难以置信地说出话来。
“结成大人,尸魂界可没有人狼成为死神的先例,而且…”
碎蜂焦急地试图劝阻结成弦,虽然不是说非人类灵魂就不能成为死神,但这种事情还是太过天方夜谭。而且万一这个人狼之后犯了什么事情,损害的可是结成大人的威严。
就连狛村也不停点头赞同碎蜂的话,光是自己的这副长相就足够引起死神的骚动,更别提一起行动了。第一次遇到将自己视作正常人的恩人,怎么能够给他添麻烦?
“这有什么,不就是人狼嘛,以后还有人类当死神呢。”
结成弦只觉得这两个人少见多怪,别说人了,就是虚也能当一当死神啊。
碎蜂顿感荒谬,结成大人这是又开始胡说了。
“可是,瀞灵廷怎么会允许我这样的人成为死神?”
狛村因为激动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几分钟前自己还是个过街老鼠般的人狼,怎么现在就要被拉去当死神了?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这有何难,等我给山老头书信一封,”结成弦自信地拍拍心口,对自己这种好徒弟的要求山老头肯定不会拒绝,“别说普通死神了,就是席官的位置也能坐上一坐。”
再说了,自己这可是又给山老头找了个有队长级潜力的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唉,自己休假的时候还在为尸魂界的发展着想,反观山老头…
难怪都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行了,跟我走吧。”
狛村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不少的死神,只觉得自己胸腔深处的地方象是被凿开了一样。他巨大的爪子无意识地收紧,却又松开,胸腔如鼓风机般鼓动,视野因为眼角涌出的热意有些模糊。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对一只人形野兽说出这样的话。
高大的狛村如山倾倒般跪倒在地,巨大的爪子深陷进泥土,他俯下身躯,额头重重地抵在草地上。
“在下以命起誓,愿将此生尽献于大人!”
狛村的声音如野兽般嘶哑,却带着斩断锁链般的决绝和解脱。抬起头,他眼中的卑微已经散去,只有一种虔诚的炽热。
狛村只觉得自己象是忠义的武士找到了值得伺奉一声的主公。
然后他就听见结成弦困惑,还带着一点嫌弃的话:
“呃,你又不是美少女,我要你的一生干嘛?”
风吹过草坪,带起一阵窸窣的响声。
碎蜂抬头望天,就不应该期待有结成大人在的地方会有什么正经场面。
狛村眼中的炽热凝固成茫然的空白,巨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象是一只被暴雨浇头的流浪狗,缩在地上显得有些可怜。
结成弦一把搂过碎蜂,象是要证明自己性取向正常一样离狛村远了一点。
“结成大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向总队长报告吧。”
碎蜂小声提醒,本来还想跟结成弦黏黏腻腻一整天的,结果被这个人狼给打断了。
“不过…”碎蜂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狛村,“狛村先生还是暂时把兜帽戴上吧,虽然结成大人不在意,但他跟其他人不同。”
狛村沉默地起身,重新戴好兜帽,遮盖住自己这张与人类迥异的恐怖脸庞,只留出一条缝露出眼睛。
他很清楚结成弦的特殊,这位大人是有着赤子之心的存在,其他人可不会正常看待自己。
“走了。”结成弦转身迈步,声音轻快,“早点回去给山老头惊喜,唉,我可真是劳累命。”
狛村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才缓步跟上,缝隙中露出的眼睛牢牢钉在结成弦的背影上,将他牢记在心中。
虽然这位大人思维跳脱,但却是值得自己为之献出生命的高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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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成弦跟碎蜂带着狛村回到瀞灵廷后没多久,纲弥代家的主厅,纲弥代仁正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品茶。
自从结成弦解决了朽木响河后,纲弥代仁就派了一部分隐蔽的好手在暗中跟踪结成弦,以免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一只人狼罢了,随他去。”
听完下属的汇报,纲弥代仁轻篾一笑。
果然是山本老贼教出来的徒弟,跟他一样是个只会用蛮力的匹夫,根本看不到别人的阴谋诡计。
纲弥代仁抬头向天望去,视线穿过层层阻碍落在天空最高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等取回那件东西,山本老贼的火焰也该彻底熄灭了。
届时,整个尸魂界将只存在纲弥代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