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卑鄙嘴脸!”
周祝堂冷笑着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肖云海,宛如怒目金刚。
“是镇朔王卑鄙,还是你卑鄙?”
肖云海被周祝堂的目光锁定,浑身上下寒毛战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且,镇朔王统兵在西边征讨犯边的敌国,他为何会出现在北方的燕云州?”
周祝堂此言一出,许多官员都发出质疑的声音。
“柱国公所言极是!”
“镇朔王若是回京述职,自然会走洛水水路回京,怎么会跑到燕云州去?”
“难道说是肖云海在背后有什么阴谋?”
肖云海沉吟了片刻,有些无奈地道:“镇朔王他他心存反意,不听陛下号令”
“护送他走燕云州,也是为了破坏他造反的计划。”
“呵!”
周祝堂冷笑一声。
“怕不是你们还没有掌握足够诬陷的证据,想着再拖延一二吧?”
用意被周祝堂一语道破,肖云海脸色胀红,却仍然梗着脖子不松口。
“柱国公,玄鸟卫早已查实云澄反情,证据确凿,只是暂未公开。”
“您一再袒护反贼,句句为他辩解,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您也是他的同党?”
周祝堂气得浑身发抖,提起拐杖指着肖云海怒吼。
“老夫为大穹鞠躬尽瘁六十载,你污蔑老夫是反贼?”
“够了!”
正在这时,一直沉着脸的朱凌雪开口了。
“周祝堂,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的二儿子周明韬,暗中追随云澄多年。”
“恐怕,云澄造反一事,你也有参与吧?”
“陛下!”
周祝堂急忙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老臣才知道镇朔王绝对没有反意!”
“是吗?”朱凌雪冷哼一声。
周祝堂尚未开口,那些刚刚被朱凌雪提拔起来的大臣们就开始了对周祝堂的攻讦。
“我呸!老贼,说得大义凛然的,怕不是暗地里早就参与了谋反!”
“谁知道你是不是云澄留在京中的内应!”
“哼哼,儿子跟着造反,当爹的说的话还有半点可信度吗?”
同时,再没有人敢为云澄鸣不平。
周祝堂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指着朝中攻讦他的大臣,气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若没有镇朔王,今日大穹早已不知在什么地方!”
旋即,他又面向朱凌雪,接着道。
“就连陛下,也难逃被折辱的命运!”
“大穹能中兴,全靠镇朔王啊!”
说着说着,周祝堂居然在这朝堂之上哭了起来。
“老臣恳请陛下,不要轻信奸佞小人,污蔑忠臣良将!”
“还请陛下即刻捉拿肖云海及其党羽,彻查此事,为镇朔王平反!”
周祝堂的话语,一字一句如重锤般砸在那群老臣的心里。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云澄无辜?
然而,近年来,朝堂之内风云变幻,朱凌雪一个劲地提拔新人,老臣们人人自危,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忽然,朱凌雪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柱国公要个道理,朕便给你个道理!”
“近前来。”
“老臣愿闻其详!”周祝堂朗声道,拄着拐杖来到玉阶之下。
朱凌雪面沉如水,森然道:“敢问柱国公,如果云澄反了,朕该如何自处?”
“镇朔王他万万不会”
“朕问的是如果!”
朱凌雪目光灼灼,看得周祝堂一阵头晕目眩。
久久,周祝堂才苦涩开口:“所以,镇朔王造反的罪名是”
“莫须有。”
朱凌雪淡淡地道。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周祝堂缓缓抬起头,看着朱凌雪冰冷的脸,浑浊的眼中满是失望。
一时间,他的心头闪过无数念头。
他或曾想过朱凌雪是被奸臣蒙蔽,亦或者是和云澄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却万万没有想到,她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不被挑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是威震天下的云澄?
周祝堂明白了过来,云澄造反是假,朱凌雪想要除掉这个功高震主的功臣是真!
而自己,听到了这三个字,怕是断然没有活路了!
“泱泱大穹泱泱大穹!”
周祝堂一时间万念俱灰。
“先皇,老臣来见您了!”
他惨笑一声,拐杖重重丢在地上,头决然撞向玉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血溅当场!
朱凌雪看在眼里,不为所动。
朝堂内,不少她新晋提拔起来的臣子都开始为她叫好。
“陛下英明!周祝堂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威胁陛下!”
“我一早就知道他和那云澄小贼是一伙儿的!都是反贼!”
“陛下!周祝堂畏罪自杀,您可不要轻饶了他的党羽啊!”
朱凌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想要的是什么!
这些老臣,倒下去一个,他们这些新人,才多了一个空位。
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柱国公意图追随云澄谋反,理应满门抄斩。”
“但朕念及柱国公劳苦功高,就只杀他一人。”
“不过,”
“柱国公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传令玄鸟卫,将柱国公府抄家查办。钱财收入内库,男子流放南瘴州,女子送到教坊司去!”
“肖卿,你代朕去办!”
肖云海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眉宇之间满是自得与报复的快感。
“臣遵旨!”
周祝堂重伤之余,尚残存了一缕生机,然而在听到朱凌雪的决定之后,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还没有闭上的双眼,死死盯着玉阶之上的女人。
朱凌雪眉眼微垂,冷冷开口。
“今日之事,朕若是在朝堂之外听到一句,小心你们的脑袋!”
“臣不敢!”
看着玉阶下黑压压一片跪满的臣子,朱凌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朱凌雪站起身来,冲着肖云海招了招手。
“肖卿,你留一下。”
“臣遵旨!”
待众臣子退去,朱凌雪才舒展了下身子,慵懒地挥了挥手:“小福子,带他们都下去吧。”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小福子躬身领命。
一众太监便跟在他的身后,悄声退出了崇政殿。
殿门合拢,偌大殿堂只剩下女帝与肖云海二人。
“肖卿,为何一直没有收到玄鸟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