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归尘按着肩膀,云澄假装流露出后怕的神色。
“我竟没想到此一节!”
“还是白大人考虑得周到”
说话间,他故作心有余悸,声音低落了几分。
“白大人所言极是,是郭某太过着急了。”
“如今这燕云州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我确实不该莽撞。”
白归尘摇了摇头:“那日在九河城,在下也是和郭兄弟今日一样,关心则乱。”
“郭兄弟能在九河城把事情办得游刃有余,在这里自然也可以化险为夷。”
“那就承白大人吉言了。”
云澄道。
白归尘苦笑一声:“吉言?我有何吉言?”
“如今我的未婚妻生死未卜,部下又置身虎口”
“哎”
听到白归尘这么说,云澄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忽然装作神秘的姿态,凑近白归尘,假意说道。
“白大人的未婚妻,眼下怕是没机会去寻找了。”
“但是白大人的部下,或许还有转机”
白归尘闻言,登时一惊:“兄弟你不是说,河朔州已经落入云澄之手了吗?”
云澄点点头:“不错。”
“但是仓促之间,那云澄也没那么大本事,把整个河朔州都完全掌控。
“朝廷似乎已经准备对河朔州用兵了。”
“如今那云澄可谓是焦头烂额,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根本没精力去处理。”
白归尘眼中精光闪过,忙问道:“郭兄弟的意思是,你还有能力联系到我留在河朔州的残部?”
“其实白大人有所不知,那日我已经潜入九河城,联系上了大人的部下刘崇”
说到这里,云澄故作神秘,按下了话头。
白归尘果然大急:“刘崇?他在哪里?”
云澄叹了口气:“他如今,自然是还留在九河城。”
云澄收编了刘崇等人之后,便把他们留给了王武指挥。
有了这些河朔州本地人的帮助,王武整顿河朔州力量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所以,刘崇等人眼下确实还在九河城。
不过,很快就会随着王武的大军撤回燕云州了。
白归尘听到手下人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是他丢下手下,孤身离开的。
在他看到云澄独自回来之后,心下还有些戚然,误以为是手下全都被赵康处死了。
如今听到了刘崇等人的消息,便再也不能平静。
白归尘追问道:“那他们为什么没有随贤弟前来?”
说话间,郭兄弟的称呼已然悄悄变成了贤弟。
“不知怎地,他始终不相信大人会受伤。”
云澄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说大人师承什么什么院?武功天下无双,怎么可能有人可以伤到大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时情况紧急,实在是没办法,我也只能先走一步。”
白归尘闻言一拍大腿:“嗨呀,怪我,怪我啊!”
白归尘自然知道云澄所说的“什么院”便是他师承书院一事。
他自信以云澄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自己出身书院的,当下便对云澄道话信了八分。
白归尘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铁令牌,约莫三指宽,上面刻着青山的样式。
白归尘把它递给云澄:“当初若是早些把此物交给贤弟,恐怕一切都会好上不少!”
云澄心头暗喜,表面上却露出疑惑:“敢问白大人,这是何物?”
白归尘神秘一笑:“这个嘛倒不是愚兄藏私,实在是关系重大,贤弟还是不知道为好啊!”
白归尘说到这里,云澄怎么还能不明白?
这就是白归尘在书院的信物!
他心头大喜,表面上却故作为难:“这个小东西,真的能让他们相信我?”
“放心吧,贤弟!”
白归尘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
“他们见了此物,一定会紧随贤弟的脚步,跟随贤弟前来的!”
“愚兄在这里,先谢过贤弟了!”
“这个好说!”云澄摆了摆手,“只要这信物真的好使,白大人的事情,就都好解决。”
“贤弟打算怎么做?”
面对白归尘的疑问,云澄故作沉吟:“眼下,自然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我打算今夜就前往九河城,持此信物进入城中,寻找刘崇的下落!”
白归尘闻言一惊,心中有些感动,刚想劝云澄不要以身犯险,却又担心云澄真的不去,便只是尬笑着,没有说话。
云澄借机提出了告辞,白归尘也没有挽留。
“待贤弟归来,愚兄好好请贤弟喝上一顿酒!”
“这个自然!”
云澄点了点头,缓步走出客栈。
转过几个拐角,程冰早已等候在此。
云澄卸下伪装,取出白归尘给他的青山符印,交给程冰。
程冰目光一扫,登时露出讶然的神色:“白归尘居然将此物给了你!”
“这东西很金贵吗?”
程冰摇了摇头:“金贵倒是不金贵,只是整个书院只有两枚,一枚在他手里,另一枚则在先生的手里。”
云澄心中登时了然:“传位的信物?”
程冰点了点头:“如果莹儿能够得到它,就好了。”
云澄淡淡一笑:“眼下,这东西本王还有些用处。”
“待河朔州事了,倒是也不是不能给你。”
“真的?”
程冰露出激动的神色。
云澄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
程冰兴奋了片刻,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她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正色道:“如果王爷真能将此物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书院的势力不会涉足王爷麾下半步!”
云澄笑了:“本王从来不在意这个,你们书院无论什么时候,也不可能渗透到本王麾下来。”
“那王爷的意思是”程冰略微沉吟。
云澄淡淡地道:“本王所忌惮的,一直都是燕云的十万边军。”
“本王把传承信物给了你,你也就不需要通过拿下边军,来树立在书院中的威信了。”
“到时候,把整个边军的掌控权交给本王。”
“剩下的,一切由本王来处理!”
程冰没有片刻犹豫:“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毕竟妾身能够渗透边军,也是出自王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