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旨意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燃了整个北疆神庭这架庞大战爭机器的全面运转。天枢神都乃至整个北疆洲,都瀰漫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肃杀与紧迫。
丞相文仲展现出了他多年辅政积累的惊人效率与统筹能力。一道道加盖神帝璽印与相府大印的紧急法令,通过遍布全洲的官方传讯阵与神道愿力网络,飞速传向各州、郡、县乃至重要宗门、世家。
神都之內,“镇荒殿”成了不眠之地。文仲坐镇中枢,各部主官、神將代表、高级谋士进进出出,各类情报、请示、匯报如雪片般匯集,又化作一道道具体指令分发出去。巨大的沙盘被实时更新,代表北疆军力的蓝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向东境,而那片象徵死域的灰黑色区域,扩张速度似乎被前线部队的顽强迟滯与阵法干扰略微遏制,但仍以每日数十里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林默並未沉浸於具体庶务,他將后方统筹全权交予文仲,自己则专注於只有神帝才能进行的关键准备。
“朕需炼製一宝,需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绝灵死域』对灵气与法则的湮灭侵蚀,並能稳定周围空间,抵御可能存在的时空紊乱或龙威震慑。”林默阐述要求,並亲自出手,以时空神力为引,星辰神力为序,生机神力为基,开始熔炼材料、勾勒核心神纹。
墨老等人从旁辅助,负责处理常规阵纹嵌套与载体构筑。他们震撼地目睹帝尊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炼器——神力流转间,时间仿佛在局部加速或减缓以適应材料融合的最佳节点;星辰轨跡般的符文自然生成,確保能量流转的绝对秩序;而那一缕翠绿生机,则巧妙地將不同性质的材料“粘合”为一体,赋予其独特的韧性。
歷时六个时辰,一枚拳头大小、外呈银灰色、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表面不时泛起翠绿微光的宝珠初步成型。林默將其命名为“破晦定空珠”,虽未彻底完工,还需以香火愿力温养数日,但其雏形已散发出令周围空间为之稳固、紊乱灵气为之平息的奇异波动。
“这不是单纯的灾难爆发更像是有意识的侵蚀与转化。”林默心中愈发沉重。荒古龙墓中沉睡或封印的龙族尸骸与残魂,因某种原因被“激活”,但它们的力量似乎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形成了这种吞噬生机、湮灭灵气的恐怖死域。
同时,他授权文仲,启动了几条潜伏极深的、通往东华洲內部的暗线,不惜暴露风险,全力探查东华洲官方对此事的真实態度与內部情况。
“镇荒殿”內,一场仅有林默与核心文武重臣参与的最高军事会议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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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盘上,敌我態势已更新至最新。死域前沿距离“镇荒城”已不足二百里。北疆集结的总兵力含新征已近两百万,主要分布在以“镇荒城”为核心的三大防线上。但眾人脸上並无轻鬆之色,因为死域的特性让常规军队的杀伤力大打折扣,而其中活动的那些恐怖龙形死灵,才是最大的威胁。
“陛下,”镇东神帅——一位面容刚毅、身披玄甲的老將,沉声稟报,“末將以为,一味防守並非良策。死域在扩张中似乎也在消化』与转化』吞噬的土地,时间拖得越久,其根基可能越稳,內部孕育的威胁也可能越强。且我军长期暴露在死域边缘,士气与补给压力巨大。”
平虏神帅,一位相对年轻但战绩彪炳的將领,补充道:“末將赞同。当务之急,是必须设法遏制死域扩张,並尝试摸清其核心机制。臣建议,组建数支精锐的破袭尖刀』,配备最强防护与探测法器,在破晦定空珠』一类宝物的庇护下,尝试突入死域浅层区域,进行有限度的侦查与破坏,寻找其能量节点或控制中枢。”
文仲则从全局角度提出:“两位神帅所言在理,但尖刀行动风险极高,需有万全准备。同时,后方物资生產、阵法研究、对东华洲的外交与情报施压,必须持续加强。此外,陛下发布的悬赏令已有回应,已有数位隱世强者、古老传承者表示愿往东境,其中或有精通上古龙族秘闻、或拥有特殊净化手段之人。”
林默静静听著眾人的分析与建议,手指无意识地在御座扶手上轻叩。殿內香炉青烟裊裊,映衬著沙盘上那片刺目的灰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决定性的力量:
“诸卿所言,皆切中要害。此次东境之变,確非固守可解。朕意已决,亲征之后,战略分为三步。”
“第一步,稳守现有防线,以阵法、符籙、远程法器儘可能迟滯死域扩张,消耗其边缘力量。此乃基石,由镇东、平虏二帅总揽。”
“第二步,组建龙驤』、虎賁』、鹰扬』三支特遣精锐,每支千人,由真仙神祇级將领统领,配备最优法器与破晦定空珠』副品仿製弱化版,在朕抵达后,择机轮番突入死域浅层,执行侦查、破坏节点、猎杀关键龙形死灵等任务。赤离、云昭,你二人各领一军。”
赤离、云昭出列,肃然抱拳:“末將领命!”
“第三步,”林默目光如电,“朕將亲率北疆神卫军』主力与天枢禁军』精锐,携带破晦定空珠』正品,待时机成熟,直插死域腹地,探寻荒古龙墓』异变根源,尝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虽然眾人早有预感帝尊会亲临险地,但听到如此明確的计划,仍不免感到心惊。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绝地?不若由臣等先行探明”文仲急忙劝諫。
林默抬手止住:“文相不必多言。此等涉及上古禁忌、关乎一洲乃至九洲气运之事,非朕亲往,难以洞察全貌,亦难调动最大力量。朕新得机缘,於时空之道略有领悟,自有保身之策。况且,”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岳擎神將与百万军民陷於死域,生死不明,此仇此责,朕岂能置身事后?”
眾人闻言,皆知帝尊决心已定,无可更改,唯有深深一拜:“陛下圣明,臣等誓死追隨!”
会议又详细敲定了各路兵马的具体配置、协作方式、后勤保障细节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应变预案,直至深夜方散。
第三日清晨,天枢神都中心广场,万军集结,旌旗如林,肃杀之气冲霄。
林默身著金甲神袍,腰悬帝剑,立於高大的点將台上。身后,赤离、云昭、镇东、平虏等大將按剑而立。台下,北疆神卫军、天枢禁军以及首批特遣精锐方阵,盔明甲亮,杀气腾腾。更远处,是无数送行的神都百姓与官员,目光中饱含著担忧、期盼与祝福。
文仲代表留守文武,敬上壮行酒。
林默接过酒碗,目光扫过台下如林枪戟,扫过远处巍峨神都,扫向东方那看不见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一片灰暗。
“北疆儿郎!”他的声音通过神力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东境有难,家园危殆!今日,朕与尔等共赴沙场,不为开疆拓土,只为守护身后这亿兆生灵,夺回被吞噬的家园,弄清灾变之源!此去,或许前路荆棘,或许血染征袍,但神道煌煌,正气长存!朕信,我北疆將士,必能踏破死域,涤盪妖氛!”
“愿隨陛下,踏破死域,涤盪妖氛!”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云霄,战意如烈火般燃烧。
林默將酒一饮而尽,掷碗於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出征的號角。
“开拔!”
浩浩荡荡的神帝大军,化作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洪流,朝著东方,朝著那片正在蔓延的死亡阴影,义无反顾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