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帐篷!
但整个营地却只有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前凸后翘的少女。
她正捧着一本书咿呀吽哇地练习着野人语言。
除了这少女所在的更精致的帐篷,其馀五个一看就是多人帐篷,帐篷外还有箭支、板斧……
冒险队的帐篷!
江寻四下搜寻,没有见到冒险者的身影,他向岩看去,岩摇摇头,他们也没见到。
他们搜寻到这里时,就只有这少女一人。
江寻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少女穿着短裙,身材紧致,背上背着一把短弓,英姿飒爽甚是引人。
江寻前世是人,这辈子做了野人,有两套并行的审美
从这少女身上看不出所以然来,但能看出来,这少女应该不是冒险者,她和其他帐篷格格不入。
江寻目光从其他帐篷上划过,人类冒险者进山,十有八九是冲着野人部落的祭灵来的——当然,碰到值得猎取的异兽和草药他们也不会放过。
蝗虫过境!
不知道这伙儿冒险者和灭掉烂泥部的是不是同一伙儿?
江寻思索着就觉一阵怪异,扭头就见岩歪着头疑惑看着他。
“交配?”
嗯……?
江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走神,目光一直落在那少女身上,让岩误会了。
江寻摆摆手:“人!”
那少女是人类!
岩撇撇嘴,但并不太在意。野人和人类的道德观念不一样。
除了部落首领的女人其他野人不能碰。剩下野人都是随意的。上一刻和这个女野人,下一刻立刻换了另一个。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女野人亦是如此。多几个伴侣会增加受孕几率,在野人而言是好事儿!
岩不曾和其他男野人钻过树林,只是单纯的看不上其他野人罢了!
最起码在碰到比江寻更好的野人前,她只想把江寻拖到树林。
但如果江寻想和其他野人交配——只要先和她生崽儿,其他的她才不会多想。
旁边雾看看江寻,看看帐篷外咿咿呀呀的女人类,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人类肯定有病,一会儿“吃”、一会儿“睡”、一会儿“交配”的乱念叨。
手里还拿着四四方方的奇怪的东西不停翻着。
野人在山林,人类在城邦。野人有自己的语言,不过也有不少夹杂帝国发音的词汇。
这还是江寻碰到的第一个在学习野人语言的人类。
江寻点了点雾,示意他小心监视,又与岩打了个招呼,两人分方向搜寻山林。
冒险者袭击部落,不找到他们,江寻寝食难安——江寻不是想跟在冒险者后面捡野人。冒险者确为野人公敌!
一日搜寻,却一无所获,连冒险者活动过的痕迹都不曾找到。甚至江寻都碰到了葫芦谷的野狼的痕迹,都不曾遇到人类冒险者。
那人类少女故布疑阵?
一个人进了山林,害怕遇险,所以多搭几个帐篷,迷惑野人?
江寻怀疑升起,擦着夜色返回山涯平台。
平台上没有火光,静的可怕。
但离着老远,江寻就听到上面磕磕绊绊的野人语言。
“我,友好!”
“野人,朋友!”
声音慌乱,带着胆怯和恐惧。
江寻加快速度攀爬而上,就见那人类少女竟被藤条绑出一个羞耻的姿势,吊在平台大树上。
旁边几个野人都在。见江寻回来,立刻欢喜起来,好似猴子迎接猴王的到来。
被吊在树上的少女立刻知道见到这个部落的首领了,挣扎着叫着:“我,朋友!”
听惯了野人粗犷的声音,骤然听到人类说野人的词语,就象听到了吴侬软语,怪别致的。
江寻不明所以的看向手下四个野人。
岩指了指少女,指了指江寻:“交配?”
你想要,雾就给你抓回来了呗!
被吊在树上挣扎的少女陡然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寻,倾刻间脸色一片苍白,紧接着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有朋友!厉害!伤我,你们,死,会!”
江寻没理会她的威胁,这是绑架又不是车祸,拼朋友有啥用——就算拼不该拼爹吗?
她口中的朋友,应该就是同营地的冒险者吧?
江寻看向雾:“人?”
营地有人返回?
雾摇头,指着树上少女道:“问!”
他在营地外守到天色快黑,都不见有任何动静,便想着把这少女绑回来审讯——野人不懂审讯是什么,但当初冒险者能找到烂泥部,不也是这样捉了他们的小崽子,剥皮抽筋的问出来的吗?
野人,学习能力不弱的。
江寻走到树下,捡起少女跌落在地上的书籍,翻开来看去。
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号,还有不同颜色的笔墨做的笔记,一看就是那种学习不太好但绝对认真的乖孩子。
江寻连续翻了几页,一个字都不认得。
天可怜见,他出生在野人部落,活着就够难的了,怎么可能识字!
翻看几页,他合上书抬起头来,想着该从哪里开始审讯。
那女孩煞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一丝血色,可能见江寻没有把她拖进山洞,觉得这个野人与众不同——他居然翻书!
翻书的姿势,明显不是牛嚼牡丹,是真的看过书的那种姿态!
“那个……你书拿反了。”她弱弱道。
一句话有两个江寻不太理解的词语,但并不影响意思表达。
江寻面皮抽了抽,看着女孩道:“名?”
少女双目一亮,这野人在和她交流!能交流,危险性就要降低三分。
“鹿芽!”少女急匆匆道,只怕说慢一点儿,江寻就变了心思——她无论如何也算个野人专家了。野人便是这样,想到什么立刻去做。
一旦回答慢了叉开审讯,让他又想到交配……
鹿芽打了个冷颤。
“事?”江寻问道。
鹿芽歪着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野人在问她所来何事!
鹿芽如实道:“我,安阳城第三学府,学生。学野人语。进山,实习!”
她没说谎,真的是来实习的!本想跟着冒险队进山来,可以给冒险队当翻译,又能与野人交流。
但那伙儿冒险队,一进山里就神秘兮兮起来,先前好歹还能见到,到现在已经三天不曾见到过了。
“其他人在哪里?”江寻问道。
鹿芽眨眼,有点儿发懵。这野人好象说了一句话?她就听懂一个“人”字。
江寻静了片刻,道:“人?”
野人极少有成串儿的话,江寻说的连成一串儿的大多是野人词汇和前世汉语交杂一起的。除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几个野人,很少有人能听懂。
“冒险者,消失了。向西北方走了,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鹿芽也一串儿话。是野人和帝国语交杂的。她连说两遍江寻才勉强理解。
西北方只是个大概方向,老木部、黑水部都在那里。
真是先前有过冲突的冒险者?
江寻疑惑,旁边传来梆梆声,是雾和岩握弓太用力了。
连那大盾和秘法,脸色都沉出水来了。
岩在担心老木部——在她心里老木部才是她的部落。江寻这儿就是出来玩耍、狩猎的。
她的祭灵在老木部!
烂泥部的野人,对一切冒险者都抱有极强的敌意。尤其这一伙儿很可能就是破开他们部落的人。
江寻这般想着,就觉手上鹿角弓嗡鸣震动,从弓上竟传来一阵怪异的意识。
危、难、险……
大约便是这种感觉,就象……祭灵的警告。
江寻摸着弓,恍然反应过来。
是老槐树的祭灵预警!
老槐树预感到老木部有灾难,提前预警。他这弓融了一支老槐树的树枝,接受到了这预警。
江寻向旁边看去,放在山洞外的树枝并没有特殊,也没有感应,只有鹿角弓有几分反应。
岩看着江寻手中鹿角弓,双目骤凝。老槐树的的意念她接受不到,但通过江寻鹿角弓传出的意念,她感知到了!
老木部有危机!
江寻沉默片刻,道:“食!”
吃饭,休息。养足精神,夜间返回老木部!
这才有老槐树的警示,危险不会立刻到来。
烂泥部和冒险者是死敌,岩和他出自老木部,那里有亲人。
都不会置之度外。但前提是他们吃饱,休息好。否则去了也是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