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山林间一声尖锐惊叫。鹿芽面色一片惨白。
那几个野人太过野蛮,平白无故将她绑架。然后一走便是一整天,将她捆在山洞里,不闻不问。连口水都没留下。
哪怕是脏的!
不吃不喝还能忍受,可人有三急!
她强忍着,也没能忍住。
好容易在独自羞愧中暖干了短裙和内衣,那群野人回来了。
那个漂亮强健的女野人和那个年轻的野人头领没回来。
回来一个弓手一个大盾一个秘法。搜罗了他们所有行李,要带她转移阵地。
这便罢了,那粗鲁野人,直接解开她的绳子,把她从山涯上丢下来——那野人居然计划让她象他们一样,在山涯上攀援荡着走!
她是人啊!
“呀!!”
鹿芽尖叫着,眼见着就要拍死在崖底,山涯上老秘法羊首杖一顿,一柄岩石地刺突然从崖壁上穿出,贴着她肌肤,穿过腰带,将她吊在半山涯上。
片刻间三个野人从崖壁平台上荡了下来,稳稳落地。
抬头就见那人类少女又吓尿了。
雾撇了撇嘴,放下首领的陶罐,三五下攀爬上去,一手拎着她,又荡了下来。
鹿芽蜷缩在角落,整个人都吓傻了。
难怪同学们都觉得她学野人语,想与野人交流是异想天开。
难怪他们都说野人就是野兽,不值得同情……
她都没得罪过他们,为何这么欺辱她?
鹿芽几乎抽噎起来。
都怪那群冒险者,他们说他们进山林会接触野人,她才会跟上来的。那群家伙去哪儿接触野人了?
她还有好友也在这片山林里,已经发了求救信号,但不知好友收到没有?现在只盼着冒险队能找到这儿来,但那支冒险队她也不熟……
鹿芽恐惧,脚下却不敢落下半分,紧紧跟在三个野人身边,任凭他们带着往山林中去。
走出半宿,三个野人突然站住不动了。
鹿芽好奇,探头看去。就见一株大树下,一个野人被一柄标枪钉在树下。
是昨夜追逃时,重伤不治落下的野人。
鹿芽看着那尸体,瞳孔微微一缩。
那标枪她认识,正是她跟随的冒险队的制式标枪。
冒险队和野人发生冲突了?野人要绑架冒险队?怕不是寻死!她可见过冒险队队长的手段,虽然那家伙总猥琐地缠着她,甚是烦人,但战力可不低!
她这般想着,就见雾伸手拔下标枪,将野人放倒,继续赶路。
不…不收尸么?
鹿芽好奇却不敢说话,闷着头跟在后方。走出半宿又见野人尸体。看地面痕迹,她却升起几分疑惑。
怎么看起来……是冒险队在追杀野人?
她疑惑着,队伍就碰到向老木部急匆匆赶去的岩。野人哇哇乱叫着交流一通。
鹿芽表情愈加惊愕。
冒险队袭击了野人部落,砍了野人祭灵?但被野人打败全歼了。
野人的首领——就她见过的未成年野人,带着野人部落搬迁到其他地方了,那个强健的女野人是要回原来部落地,去接还活着的族人?
鹿芽沉默了。
众所周知,野人是不会撒谎的。而且,祭灵不出事,野人不可能搬家。
那支冒险队平白无故的袭击了野人部落……这在帝国是不允许的!
野人首领专门嘱托这三个野人来接她的……那首领要做什么?
把她当成冒险队的一员,要处罚她么?烧?烤?吊死?
她呼吸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两支队伍稍作交流便分开来。
鹿芽心底一片绝望,却不敢逃跑。那个野人弓手捉她时,她尝试过反抗。
险些死掉!
失魂落魄的跟在烂泥部三人身后走着,日上三竿时候,一阵腥臭味传来,随即便看到一片被毁掉的山林。
被生生打碎的山石,燃烧的草丛,折断的树木,以及被剥的精光的冒险队成员尸身。
鹿芽脸色愈加煞白。
冒险队真的被全歼在这里了!
一路走来,她不知听到烂泥部三人鼓吹了多少次,说他们首领的强大。
但在鹿芽看来,那就是个射箭都射不准的尚未成年的野人罢了。
真一对一对抗,她都不见得会输!
尤其,老秘法崇拜的是那野人的智谋,不是战力。
野人,能有什么智谋?
但现在一整个冒险队的尸体摆在面前。还有四周的痕迹,交战的恐怕不止是野人和冒险队。
鹿芽心底徨恐……
野人能有多少智谋她不知道,但这支冒险队她了解。算不得好人,该有的狡诈和狠辣都不缺。
这样一支队伍折在这里了。
胡桃,救我!
她绝望的望着大山深处,期盼朋友能收到求救信号,可以来救她……
……
葫芦谷内,树枝临时搭了棚子,江寻采了草药,已经给野人做了包扎。
可惜此地什么都没有,想煮一锅开水都做不到。
得等到岩带着老木部的人到来了,他交代了,要尽量搬一些生活物资过来的。吃的不重要,工具才是第一。
还有他以前做好的药材,不知道老秘法他们能不能带回来。
先前只让他们带回鹿芽,却忘了叮嘱这个。
不能再耽搁了。
现在还在葫芦谷的野人,都是重伤之躯。一夜过去此刻一个个都发起了高烧。
江寻不知道他能救回来几个,但是可以预见,必然还会有减员!
葫芦谷有三七、断续。但是能快速消炎灭菌的几乎没有。
又一次碰到这种状况了。江寻双手握拳,当年老木部10级弓手,就是这样在他眼前一点点死去的。
他尽全力了!
太阳正火辣时,烂泥部的人带着鹿芽到来了。江寻看着被石扛回来的陶罐,顿时大喜。
这大盾不会用小推车,他直接把陶罐装在小推车里,一路扛回来了!
“哈哈!赏!”江寻扯了一条足足五六斤烤的流油的狼腹肉,拍在石身上。
取过一个陶罐,打了水坐在篝火边。
部落有江寻,早就见过江寻怎么处理伤口,见怪不怪甚至懂得配合了。
柴胡、薄荷、金银花……
这是江寻积攒下来最多的草了。退热解表,还有些许消炎解毒的功效。
配不成一副完整的药方,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用陶罐煮了两三锅,等不到凉下来便立刻给野人灌下去。
野人烧不坏就行,烫就烫一下。反正他们昏迷也感知不到。
江寻又煮了盐水,给野人擦洗伤口、矫正骨骼。
他做着这一切,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那个……我有更好的伤药。”
帝国话和野人语混合的句子,那声音说了两遍江寻才理解了意思。
倏地回头,就见鹿芽怯懦的站在边缘。
没有野人搭理她。
“药?”江寻声音高了八度。
鹿芽缩了缩脑袋:“我们营地,我有。冒…冒险者也有!消炎、退烧、治伤、解毒……”
江寻顿时懊恼。
对啊!冒险队来山林里,怎么可能不带药?他把冒险者营地给忘了!
做野人太久,脑子不太好使了。
不过这世界的药剂和江寻所知的不一样。
这世界并不是纯粹的古代世界,更不是文明现代。就象一个有修行的世界,在文明上又向前跨出半步。
据说人类世界,甚至有构装生命。人类的药,江寻不会用。
鹿芽弱弱举手:“那个……我会用,我受过训练。”
江寻再看鹿芽,恍如看一座宝库。
“雾!”江寻大叫。
正在狼吞虎咽吃着狼肉的弓手抬头看来:“把那冒险队的营地,给我彻底搬过来!”
“老墩!”正在笨手笨脚煮着盐水的老酋长,抬头看了过来。
“去迎岩,接到岩,告诉她其他东西都可以不要,先带着族人去冒险者营地,把营地给我搬空了!一片牛皮都不许落下。”
雾和岩都知道营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