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类心思最脏！
江寻觉得自己完全比不过他们！
但他却非常支持这手段。
至于哪个倒楣蛋会被通辑，江寻则完全不在意。反正不是他了。
几人说着话就到了阎吕的办公室。
那家伙一副蛮子模样，办公室却极具书生气息。
办公室外，一个五十多岁的管事，捧着一摞帐本迎在最前。
江寻一进来便向着躬身道江寻道：“掌柜的，匆忙之间小人不能将帐目全部整理，这是这半月的帐目，还请掌柜的过目！”
江寻随手拿起一册，翻开来瞅了一眼，随即皱眉问道。
“咱这还做祭灵生意？这不是青掌柜的生意吗？黑滕？”江寻点着帐本开口。
那管事立刻躬身：“回掌柜的，咱管着来往商船，卧牛山入口的过路费，难免会触碰祭灵生意。”
旁边杜三娘面色带笑：“泥掌柜放心，些许生意不会影响咱三家关系。”
她这么说着，心底却愈加震惊了。
这野人真识字！
野人会帝国话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识字的却是一个没见过。
什么主人才能教出这样的野人？
她震惊着，看江寻一张一张翻阅帐目，嘴角带着笑道：“那泥掌柜先查帐目，有问题随时唤我们？泥掌柜可莫要早睡，今夜我们给泥掌柜接风宴！”
她说着挥挥手，带人离开办公室，只留那帐目的管事在。
看帐本好啊！看帐本才是把自己当掌柜了，才算绑定了这野人。
江寻翻看着，眼中带着惊奇。
咦，又找到个认识的字。
这是异兽，这是—海，这是——城主？
江寻就跟着鹿芽学过两天字，满打满算加起来也认得不超过百字。
大多还和野人有关，祭灵、部落、山蛮等等。
“海盗？”江寻看着帐目上一个词疑惑着。
那管事瞥了一眼，便低下头去：“回掌柜的，虽然安阳城码头归城主府管，但咱也占了一份的。而且海盗得来的财物要在黑市销赃，自然归咱家管。”
这理由甚是充分！
安阳城其实不临海。大海还在四五十里外。但安阳城地处秀水江入海口，一面是海，一面借着秀水江直通内陆。港口生意却是非常繁荣。
管事弓着身子，道：“而且——”他话说一半有几分迟疑。
江寻瞥他一眼，帐房管事立刻开口：“阎掌柜一直同海盗都有联系的。”
他说着指着江寻背后的书柜。
江寻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只青铜盆，还有翻得破烂的地图。
那管事见江寻看的痴迷，躬身行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江寻惊奇。
他面板上地图功能不但可以自动更新，画出他走过的地方。居然连看到的地图也能更新上去！
江寻手里的是安阳城地图，西起卧牛山，东至大海，还画出一片海图！甚至标记出海上一处处重要地点。
帝国海军、海盗、走私港口——
此刻地图完美更新在面板地图上。只是与卧牛山连接的地方有几片虚无。只有南腹崖中暗道相通。
妙不可言！
江寻笑着，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把在青铜盆上。
那青铜盆嗡一下震动起来。
机关！
江寻退后一步。片刻青铜盆震动停止，发出一阵嗡鸣声，就象—信号连接成功。
青铜盆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阎兄可是知道我有喜事，专门道喜来了？”
江寻：“？”
他向青铜盆看去，就见青铜盆内，竟映出一片大海的景色，海上一艘船满帆鼓荡。
“你安阳城留不得人才，为了几个金币，竟然把鹿家的小崽子逼出来了！”
那盆里人豪放大笑，心情极好。
“这鹿久咱可眼馋两年了！他十岁时，咱就想拐到海上来了。”
“这家伙十岁就能自己改良青铜蟹和载象了！这样的天才，安阳城居然留不住！”
江寻：
哟！小舅子！
果然到了海上？
联想方才帐房向他的介绍，这青铜盆是联系海盗的。鹿久恰好上这的这条船！
唔—也不能说恰好。只能说，真正的天才必然在顶峰相见。
阎吕作为黑市三大掌柜之一，所联系的海盗必然不一般。鹿久听起来是个机械天才十一二岁能到四级武者，修行上也称得上天才！
他肯上的海盗船，肯定也是顶级海盗船。是同一艘海盗船就太正常了。
“阎兄，今日怎不说话？”
江寻沉默片刻，开口道：“阎兄死了！”
那青铜盆静了刹那，嗡一声震动。盆内海洋和海盗船同时碎开。
对方挂了！
江寻笑起来。将青铜盆直接端出来，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没有冒充阎吕。
不知道阎吕和海盗有怎样的合作，是什么样的关系。冒充没用，他在山里十几年，脑子早锈住了，论智慧肯定斗不过海盗。三句话可能就被人发现端倪了。
与其假借阎吕身份，不如直接将海盗打蒙了，掌握主导权。一句阎兄死了”足以让海盗懵逼。
“让我想想—”
他来安阳城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解决黑市悬赏。这个已经搞定。二是救出鹿芽家人，当然陷在海盗手里的鹿久能救走也应该捎带救走。
实在不行，就让鹿久安心当个海盗也可以。
江寻静坐着，片刻间那青铜盆又嗡嗡颤斗起来。似乎有人要联系他。
这青铜盆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普普通通却不知为何有这种能力。
妖师杰作？
人类妖师的手段显然比起野人来要强了太多。
江寻甚至连怎么接通都不知道。
尝试伸手按住青铜盆，那铜盆果然嗡鸣一声静了下来，盆内一阵烟雾晃荡，显示出画面来。
依旧一片大海，一艘海盗船随风而行。
“阁下是新上任的三掌柜？”盆里传来声音，还是刚才的人，但声音沉稳了许多。
“是！”江寻回应。
对面沉默许久，方才开口：“掌柜的怎么称呼？”
“泥！”没必要隐瞒，他今儿杀了阎吕，这事儿迟早都被整个安阳城，甚至周围城市的人知晓。
泥——这是正常人的名字？代号？
青铜盆里人声音明显怔了一瞬：“泥掌柜，新官上任，要革了以前阎掌柜的合约，还是继续履行？”
他问这话时，气息明显乱了一丝。
江寻笑着：“看情况，对我有利就继续履行。与我无利自然革了它！”
他这蛮不讲理的话，反而让青铜盆另一头松了口气。
“我与阎掌柜有约，我的船每三年可入一次安阳城，若有所获则三成利归黑市。若没有收获，则奉上百枚金币！这合约泥掌柜可还认？”
海盗船要进安阳城，目的是什么不想而知。
洗掠安阳城，有收获三七分，没收获交过路费。阎吕怎么都不赔本！
但这海盗这时候提出这份合约来——
江寻双目一亮：“鹿久？”
青铜盆对面笑了起来：“能拿下阎吕做了黑市三掌柜，泥掌柜果然神通广大！”
“不错，就为鹿久！”海盗光棍的承认了：“这小伙儿老子看好，但他上船的条件就是去救他老爹。”
江寻眼睛更亮了：“所以，你要袭击城主府大牢？”
要是海盗要救人，他可就坐享其成了。
“怎么可能？！”青铜盆里传来海盗惊愕声：“咱是海盗，只是道德低，不是智商低！”
“袭击大牢，活腻歪了么？”抢劫和袭击官方，性质完全不同啊！
他笑着道：“自然是抢劫东城。洗劫一番即刻返回。至于鹿久家人——我们费尽力气没能救回来，这怪不得我们啊！我们尽全力了！”他说的正义凛然。
他们都为了他袭击一次安阳城了，还要怎么样？
江寻了然。东城就是临近码头的地方，是穷人所在。
海盗也很聪明，只抢掠穷人抢贵族，是要真被通辑的！
被高额悬赏的感觉，江寻大有体会！
江寻笑着：“一石三鸟啊！”
不但洗掠一次城池，发一笔钱。还在鹿久那儿卖一次好，更让鹿久背上了私通海盗的罪名，想不入伙都不行。
甚至——他和城主府的人都有联系吧？大查要到了，还能帮城主平个帐。
一石四鸟！
青铜盆对面，笑声一顿。
“泥掌柜确是聪明人！”
“五成！”江寻开口。
“什么？”
“这次收获，我要五成！”
青铜盆那边呼吸一下子乱了两分，好半晌才开口道：“泥掌柜好大的贪心”
江寻眯眼：“不肯？”
“肯！”海盗牙缝里迸着字。
江寻双目微凝，果然是和城主府合作好的！否则岂能答应五成分润？
和城主府有了合作，他不敢不来。又怕自己从中作梗，才不得不分！
东海之上。
一艘海盗船上，船长室中，一个头长牛角的壮汉，擦过一只青铜盆，断了对话。
随即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咆哮一声：“卡我脖子，找死啊！”
动动嘴皮子，开口就敢要五成收益！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旁边大副也义愤填膺的模样：“那船长怎么还答应给他？”
船长冷哼一声：“当然要答应！”
“不答应，咱的船能靠岸？”
大副疑惑：“可分黑市五成，咱没得挣了！”
“呸！”牛角船长唾了一口：“老子不但要挣，还要挣个大的！”
“恩？”大副不解。
船长目光看向远处大陆上，高耸的卧牛山。
卧牛山出了个三阶祭灵，把安阳城以及周边绝大多数冒险者都调进山里了。
安阳城空了！
他承诺城主府，只抢掠东城但是，海盗的承诺能作数？
西城才有大把的财宝！
只要能通过黑市关卡进入安阳城，那就是他的天下！
东城他要抢，西城他也要了！
东城他要抢，西城他也要了！
甚至回过头来，还可以在黑市发一笔财，然后立刻返回大海，扬帆起航！
船长摸了摸脚下船只。
这船太老了，载不动他的理想了！
他，三阶了！
该换一艘真正的海盗船了。
换一只负鲸！那种巨型鲸鱼改造的远洋巨无霸。
他不需要大的，只要一只小号的能载百馀人，速度最快的就好。
不然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一个机械天才？
一生无悔